反正袭爵宴那天沈昭先没能在郡王府看见赵楚樟，骆成骧安排完自己后，也同样消失不见。总之宴会参加完后，她就同兄长一起回家了。

然后就继续在开封府点卯。

谢秋衡坐在沈昭先的画室看着沈昭先在为通缉犯画像，沈昭先的画都画完了，她还言不发。这并不符合谢秋衡的性格。

“你这是撞邪了？”看着谢秋衡的样子，沈昭先开玩笑地问。

“呵呵，你那天问我送礼的事，就是因为你要参加大人的袭爵宴？”谢秋衡只恨自己当时沉浸在那种情绪中难以自拔，等自己反应过来后，那场宴会都结束了。

放下画笔后，沈昭先来到谢秋衡的面前点头：“是的。我记得我去之前还找过你。”

“那你也没有只说啊。”

沈昭先拧着眉，“我以为你听出来了。”

“我……”谢秋衡忽然间就不想争辩这件事了，她转移了话题，“算了，你说说那场宴会怎么样？”

回忆着那场宴会大家就只是便面上对赵楚樟表示祝贺，私下里都在议论着大人的父亲闹出的荒唐事。想到这里沈昭先摇头：“也就那样吧，我看大家去郡王府的目的一是人情往来，二是为家中的子女议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家都知道郡王府的事情。”说这里她的眼珠一转，满脸都是好奇在沈昭先的耳边问：“就没听说大人的亲事？”

赵楚樟的亲事？沈昭先看着好奇的谢秋衡一时竟无法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出口。但也架不住谢秋衡的眼神，只好说：“是有听说萧夫人在相看一些姑娘，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赵楚樟的亲事，谢秋衡持有悲观的态度，她啧啧两声：“我看咱们这一时半会儿都吃不上大人的喜酒了，就大人的家中情况，一般人家都不会将姑娘嫁进去。”

赵楚樟家中的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皇帝很器重大人，就算是家中的父亲有问题，也不代表大人有问题啊。而却大家都能看出来，赵楚樟的前途是坦途，没有一点曲折。

从沈昭先的表情中的谢秋衡看到了对自己话的否定，她知道这位真是一点都了解开封的各家，于是耐心讲解了萧夫人的一些故事，“其实大人之前远走他乡除了父亲的原因，还有萧夫人的原因。”

“萧夫人就这么一个孩子，还是用命拼死护下来的。在这样的母亲眼中，大人比眼珠子还要金贵。你能懂的吧？”谢秋衡用肩膀撞了一下沈昭先的后背，用眼神各种暗示。

“大人的父亲宠妾灭妻，大人的母亲对大人的控制欲极强。若不然大人也不会去到边关当兵，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萧夫人年纪大了，大人应当是想在母亲身前尽孝吧！”说到这里谢秋衡也是心疼赵楚樟的经历，如果自己生在这种家庭，别说成才了，能活着长大都算自己心态好。

沈昭先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头有一种酸涩感，很不是滋味。

“难怪……”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难怪大人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她想起赵楚樟偶尔流露出的疲惫，那并非源于公务繁重，更像是一种深植骨髓的倦怠。

谢秋衡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昭先情绪的波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萧夫人对大人的婚事看得极重，据说挑得十分严苛，既要家世清白显赫，能配得上郡王府门楣，又要性情温婉柔顺，能……嗯，能受得住萧夫人的‘管教’。”

她摊开双手补充道，“更要紧的是，你知道大人的性格，这事还得大人自己点头。可大人那性子，应该不会轻易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姑娘。所以啊，大人和夫人之间还要别扭一段时间。”

沈昭先只觉得心口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更重了。她试图想象赵楚樟在这样的夹缝中周旋的样子，母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变得强势的，而自己和母亲又产生了分歧。那份滋味，恐怕比她此刻感受到的“很不是滋味”要煎熬百倍。

她和谢秋衡谈论的对象在午后找了过来，看着坐在那里拿起笔却一直僵在那里的人，赵楚樟倚在门框上，他看了好久对方竟没有发现。他出言打断沈昭先的发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听到赵楚樟的声音后，沈昭先那笔的手颤抖一下，她惊讶地看向来人，心里不自觉想到谢秋衡说的那些话。大人自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离开开封后又选择回来，回来面对开封的一切。

换成自己，离开后决定不会选择回来。逃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对赵楚樟选择回来面对的行为，她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自己是不是应该对大人的态度好一点？想到这里沈昭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很多，“大人怎么了？”她尽量让自己处于一种温和的状态，嘴角也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