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子上的请柬和白玉簪,沈维周的眉头一直都未能舒展。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玉簪看着沈昭先,阴阳怪气地挑眉问:“所以这是赵楚樟送给你的?”
“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沈昭先有气无力地说。
沈维周晃晃手中的簪子,分量还挺足,是个真货。而沈昭先的目光则是随着簪子移动,生怕兄长一个不小心,这簪子葬身此地。她将簪子送沈维周的手中夺回来,重新放进盒子里,不耐烦地说:“我再解释一次,这是大人的母亲送给我的。”
沈维周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椅子的靠背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妹妹,摇头否认,“她和你都不认识,为何要送你礼物?”
这次沈昭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萧夫人的这个举动,她也是十分困惑。见妹妹困惑不说话的模样,沈维周冷笑出声,“我就知道,他家没安好心。”
沈昭先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沈维周生气。
“这事你就别管了,到时我跟你一同去他恩平郡王府,看看他赵楚樟在搞什么名堂。”想到赵楚樟之前对妹妹的称呼,他就有些不放心。不过看妹妹的态度,倒是对赵楚樟没有特别上心,那就还好。
恩平郡王府就是个火坑,开封的姑娘愿意跳进去就跳进去。最好让沈昭先离得远一些,免得惹上一身腥。
这样想着,沈维周就看着妹妹的举动,她这是在苦恼?苦恼什么?
“想什么呢?”
沈昭先原本想让哥哥出谋划策的,这去人家的府上总要送礼。谁能想到他一听萧夫人送来了礼物,整个人就特别亢奋。一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就是在想,我们去了,应该要送礼的。你想好送什么礼吗?”沈昭先摸着自己的荷包,沈家的家底可不厚,而且沈家的钱每一文都有用。
“……这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自己想办法吧。”说着从随身的钱袋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就这么多的钱,你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看着桌子上的一百两,沈昭先实在是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关键是人家根本就不缺东西,好歹也是个郡王府,他赵楚樟从小什么东西没见过啊。自己送礼物,真是为难自己啊。
她看着兄长离开时将那个放了簪子的木盒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扉后。便知道他这是生气自己收下了这个簪子。不过细想来确实不妥,簪子留在兄长那儿,倒也算把这个麻烦送走了。
谢秋衡大概没有收到请柬,开封府的同僚们收到请柬者寥寥无几,而且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想到这里的沈昭先飞扑到自己的床上,苦苦思索该如何在这场宴会中不出错又能低调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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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内,谢秋衡守着三具白骨愁眉不展。告示张贴数日,竟无一人前来认尸。康推官甚至差人查遍了汴京城的秦楼楚馆,也无人认领。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送到义庄,用无名者的身份下葬。她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一幕,至少要为他们找到家人,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正感叹着,沈昭先的身影便出现了。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沈昭先,“怎么,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最近事情少,来找你聊聊。”沈昭先找了位置做了下来,看着谢秋衡身后的三具白骨便问:“还没找到他们的家人吗?”
说实话谢秋衡很不想承认,一般这种时间久的,年纪小的都很难找到家属。她丧着脸冷冷地说:“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
“我也不明白,为何孩子失踪了,他们的家人竟能无动于衷。至亲下落不明,却无半分忧虑。而那些孩子,他们极有可能……”谢秋衡身为仵作,自幼便目睹家人在府衙查验尸体。那一具具无名尸首,要替他们寻回家人,是何等艰难。
沈昭先看着谢秋衡黯然的神情,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其实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之说,但唯独信逃不开命数这件事。纵使不信命,可命运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人沉重一击。”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真的希望有来生,让他们生在美满之家,长居安宁之城。”那样至少,能远离城市暗影,生命处处皆是光明。
听完沈昭先的话,谢秋衡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神色:“你安慰人的话听着真刺耳,下次这种话不必再说。”她别过脸去,肩头却未移开那只温热的手掌。
沈昭先:“……”我说这些话是为了谁?
“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无聊吧?”她早就看穿了沈昭先的内心中的纠结。
叹了一口后,沈昭先回到座位上,摆手道:“我就不瞒你了,大人袭爵按理来说应当送礼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看着沈昭先苦恼的样子,谢秋衡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我们这种小角色,就算是送礼都不会有人嫌弃礼物小的,你操这心做什么?随随便便上街看看那些五六两的东西,随便送一送。”反正也不能升官,又不能发财,没那个必要。
真的要是这样就好了。不过现在也可以确定谢秋衡并没有被邀请了,沈昭先决定这送礼物的事情还是靠自己吧。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同情受害者的谢秋衡,她总觉得谢秋衡面对这个案件时不同以往的专业冷静,她似乎很能共情到这三名死者,也一直都在积极地寻找线索。
一直都在看着三具白骨的谢秋衡突然听到沈昭先的话:“你不用着急,我们都会帮他们寻一个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