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只觉心中畅快。”他说着又有眼泪流出。
“后来我摸清她们居处,”慧觉猝然仰面,眼中血丝密布,“不知为何,满腔恨意只想杀了她们,以泄心中之愤!”
曹判官追问细节时,沈昭先凝望着这个偏听偏信的男人。若当年他肯彻查真相,或能救回亲女手刃真凶!可他竟放任元凶逍遥,反将屠刀挥向血脉至亲。
当真可悲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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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完结当日,沈昭先在开封府便未见赵楚樟的身影。这样想来张守信也有数日未曾露面,看来赵大人是真忙啊,忙,忙点好。他忙,便无暇顾及自己在府中创作话本了。
看着桌面上的还不到一个巴掌大的黄金玉石树摆件,沈昭先觉得自己的付出还是值得的。这就是回报。
听张守信说,大人在皇帝面前将所有的功劳都分给了开封府的众人,皇帝一个开心就赏赐不少物品。而自己面前的这颗不大的黄金玉石树摆件就是赏赐。
这要是拿出去应该能买不少钱。果然还是要跟着赵楚樟干啊。
沈昭先这边还没高兴完,那边就又有事了。
衙役薛清安是个年轻捕快,刚上值就见一对夫妇领着一群人堵在开封府侧门。他疾步上前,原以为有人胆敢在府衙闹事,却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众人是来求见画像师作画的。
“大人,我儿丢了三年,我们也寻了三年。求您让我们见见沈画师吧!”
“我的女儿走失了,我都不敢想她会被卖到何处!我们家虽不富裕,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啊!”
“就让我们见见沈画师吧!”
……
薛清安在门外的热闹还没看完,就被上级抓了干活。然后奉上命将众人引至沈昭先面前。
若不是又薛清安在身侧,沈昭先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想自己在开封的这段时间几乎就没有时间去得罪人。
正当她一头雾水时,听到了耳熟的声音。一对夫妻推搡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挤出人群。
“沈画师,您还记得我们吗?多亏您的画像,我们才寻回孩子!那人贩子将孩子卖到一户人家,那家人见了告示才知孩子是拐来的,”妇人难掩激动,“我们……我们终于找到孩子了!”
“找到了?恭喜!”沈昭先原以为夫妻身后众人皆是其亲友,可看那些眼神,显然并非如此。
“沈画师,求您帮我们找找孩子吧!”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上前,枯瘦的手像铁钳般攥住沈昭先的手,眼中含泪,神情却无比真挚。
沈昭先看向引人群进来的薛清安,只见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无奈,她挤出一丝笑容问:“诸位……都是来寻孩子的?”
沈昭先望着眼前这至少也要画上十几个孩子的阵仗,脸上的神情几乎绷不住。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沈昭先几乎要哭出来,这画像怕是要画上大半个月了。她苦笑道:“那……大家排个队吧。”
人群闻言一阵骚动,为了能尽早寻回骨肉,众人拼命向前挤,都想抢在最前头。
被挤得连连后退、直退入画室的沈昭先大喊:“别挤了!都能排到,一个一个来!”可这喊声几乎无用,无人理会。最终在薛清安的协助下,人群才勉强排起长队。
看着这些丢失孩子的父母,沈昭先内心翻涌起苦涩。方才那一番推挤,她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可触及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终究不忍。
她对薛清安道:“给大家发个号牌吧。我这里一天也画不了几张,不要要把时间都耗在排队上。”
那对寻回孩子的夫妇热切地对众人说:“我就说沈画师是个好人吧!”
沈昭先对那对夫妇笑了笑,你们可真能替我“扬名”。
领到号牌、约好日期的人,带着不舍陆续离去。仍留在开封府等待的仅剩两人,他们甚至哭出声来,终于,在黑暗中望见了一丝曙光。
赵楚樟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慧觉杀女案刚结,他还需与萧渊“探讨”案情,免得他对开封府的人员产生兴趣。陛下那边,更得亲自带着证据、口供与证物去汇报。
待他得闲时,已是七八日之后。这几日,他几乎无暇在开封府各处巡视。也没人说开封府最近发生了什么新案子。
今日终于得空,踏入开封府他就发现众人的眼神有些躲避,这是出事了?待他站在沈昭先的画室前,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这是到哪了?还是开封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