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来吃饭喽。”
一个简陋的灶台前,摆着一个低矮的木桌,桌上有两盘青菜和一锅米汤。
桌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正往碗里舀米汤,他将锅底的米全都盛到一个碗里,把碗推到中间。
旁边一个和蔼的妇人从锅里端出一盘馒头,摆上桌后朝门口的人招招手。
“还愣着干嘛呢,菜要凉啦。”
说着还将盘里唯一一个鸡蛋剥好,放在中间的碗里。
站着门口的人这才如梦初醒,犹豫了一下迈出步子,走到桌前坐下。
“哎呦,我们小溪怎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么哭了?”
妇人往旁边的碗里夹上一大把菜,发现旁边的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有些心疼地帮她擦拭眼泪。
“谁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帮你去教训他。”
一旁的男人也放下筷子关切道。
“我……我没事,只是太久没吃娘做的饭了。”
陈镜溪用袖子摸干眼泪,深呼吸几口,总算平复下来。
“……傻孩子,只要你想吃,以后娘都给你做。”
妇人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给她夹上一把菜。
陈镜溪大口大口地吃着饭,笑着点头。
“怎么了是爹做饭不好吃吗?”
“……爹你辛苦了。”
“你这个臭丫头……”
这样的场景,陈镜溪已经好多年没有梦见了。
说不想念是假的,虽然是幻境,她也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溺一会。
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她把没吃的鸡蛋夹到她娘碗里,还把剩下的一个馒头递给她爹。
“娘,爹,我吃饱了。”
陈镜溪起身,端起碗筷准备向外走。
“怎么不吃鸡蛋,你还小要多补补身体……”
陈母想把鸡蛋夹回去。
陈镜溪摇摇头,表示时间不早了,她也该走了。
“小溪,你要去哪里?”
陈父也跟着起身,眼中满是担忧。
“……饭很好吃,有空记得来梦里看看我。”
说罢,陈镜溪朝夫妻俩深深地鞠上一躬,转身走出屋门。
场景瞬间变换,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台阶上,手中的碗筷早已不见了踪影。
台阶一眼望不到头,仿佛直通到上界。
两边悬空,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看来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这时,正前方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金色大字:“脚踏实地,心无旁骛,持之以恒,方可登顶。”
陈镜溪收回目光,闭眼吐出一口气,再次睁眼,眼底一片清明,面色毫不犹豫地踏出第一步。
广场上,选手们都围着高台,盘腿坐在地上,闭眼像是入定。
高台上就剩那位年迈的老者,只见他左手附上问仙石,淡淡的白光从掌心发出,问仙石表面也泛着淡淡金光。
台下已经有几位选手倒了下去,脸上都泛着痴傻的笑,有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台上的老者见状,闭眼轻摇头,示意看台下等候的医修把人带走。
看台最中央,坐着秦羽歌一行人
空中的光幕上显示,已经有几位选手进入天梯,坐在秦羽歌旁边的女人淡淡开口。
“今年,倒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呢。”
“上一届要不是半路杀出个裴家丫头,这魁首还不是被你们天元宗拿下。”
旁边的蓝衣女子调侃道。
“今年定是了,人家天元宗一结束就把人截胡了,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们几个老家伙。”
坐在另一边的天玄宗掌门吹着胡子说道。
“爱才之心,人人有之嘛,谁让我那百年未收徒的师姐特地传音让我留住人家呢。”
“我看贵宗的晏舒和昆仑派的景明天资也不错。”
被称为宁掌门的人谦虚的笑了笑。
“这下第二名倒是竞争激烈了。”
其他人都不可置否。
“那我压秦家的那小子,上次就是第二了。”
“今年进前五都够呛。”
坐在中间的秦长老冷笑一声。
“而且今年妖族派来的那几位,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边台上的长老一句接一句客套着,广场上已经有一个人睁开眼。
她一脸淡然地起身,朝看台方向简单行礼,接着便走到一旁静静等候。
“已经通关了?这才过了多久。”
“如此心性,天元宗真的是捡到宝了。”
“成为下一个九州第一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过奖过奖。”
看台上不断传来惊叹,裴霁清早已习惯,表现得宠辱不惊,她将目光落在外围的罗昭无身上,只见那人眉头紧锁,看来还没成功进入天梯。
按正常进度,这时的大部分人都开始爬天梯了。
她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地给阿无道友送上一声祝福。
幻境内,罗昭无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刚刚还在饭桌上和萧玊吵架呢,玩够了就趁机抢走鸡腿跑出院子,没想到一晃眼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偷听别的宗门的人谈话,走出第一关幻境就会来到一个望不见尽头楼梯,这里怎么也不像是有楼梯的地方啊。
天空被乌云遮蔽,四周看上去是一个村庄,房屋都成了一片废墟。
“那边还有一个!”
上方传来声音,顺着往上看,有几个像是修仙者的人踩在剑上,他们说完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不久后远处传来惨叫。
又过了一会,等周围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罗昭无面前的废墟里,突然钻出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一大一小,看上去是母女。
大的罗昭无不认识,有些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小的那个她可太熟悉了,几个月前刚在幻境里见过,只不过面前这位年龄还要再小一些,眼睛也是黑的。
母女二人快速观察周围,然后就钻入身后的树林里,很快不见了身影。
显然这不是她的幻境,但罗昭无还是好奇地跟了上去。
女人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带着孩子一路东躲西藏,直到天黑才找到一个山洞里过夜。
小小的火堆照亮了大半个山洞,见母亲已经熟睡,女孩这才小心起身,朝着洞口低声喝道。
“你是谁?”
“原来你能看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