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压下忧虑,论武力他打不过阿难,而且殷温娇还在仙翁手中,他只得抱拳行礼道:“在下裴文德见过尊者,尊者可否让路,我夫人身怀有孕,恐身体抱恙,允我进去瞧瞧。”
阿难语气平常的道出实情,“法海,殷温娇并非你之妻,腹中孩儿生父亦非你,看来你真是魔障了。”
轻飘飘的一句魔障概括了他的幸福,法海倏地沉下脸,“我与夫人是何关系不劳你费心。”他认定的人就是他的,孩子亦是他的,不是也得是!
法海上前一步道,“你让还是不让?!”
“执迷不悟!”阿难不管他要硬闯的姿态,淡然地拿出佛祖交给他的东西,左右手心朝上显出两枚圆润的白珠,在法海攻击挨近前他道,“殷温娇正在产子。”
佛掌停顿一瞬,在法海错误的估算里,殷温娇腹中胎儿刚成形,现在生下孩子只会是一个死胎。
他们要杀了他的孩子!
法海内心震动,双目赤红,盛怒之□□内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攻击,攻击打到阿难面前却不得寸进。
全盛状态下的法海不是阿难的对手,更别说他法力尚未恢复,心法咒语皆忘,肉身亦是凡胎,怎么可能斗得过素有“二祖”之称的阿难。
阿难不悲不喜,将此次行程的目的如实道来,“阿弥陀佛,佛祖算到你被殷温娇蛊惑派我前来渡你,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他举起左手,“吃下复原丹,恢复记忆与法力,杀了殷温娇!”
法海不听,一味蓄力对着阿难设下的屏障一遍遍地轰打,灵脉干涸到撕裂的痛楚不能阻止他突破阻隔。
阿难自顾自地举起右手,“杀了殷温娇,她的魂魄存会储在这枚蕴魂珠内,从此不再受肉身束缚,以鬼入道。”
法海咽下喉咙的腥甜,冷声道:“我都不选!”
阿难没在说话,因为洞内传来一声婴啼。
似要桶穿耳膜的哭嚎声乍然惊醒殷温娇,她醒来尚带着迷蒙,记忆仍然残留在梦境,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梦里她变成了大地,金蝉化作蝉蛹在地下深处安眠,那是她的腹部,等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该醒了,蝉蛹爬出地面,她的腹部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内迸发,蝉蛹升空,在一片灿烂辉光中蝉蛹外壳破裂,一只金蝉挣脱外壳展开薄翅围着她飞舞,发出蝉鸣阵阵。
然后她听到了婴孩啼哭,从梦境醒来置身于明亮的洞穴,让殷温娇以为此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一个怪异老头笑眯眯地抱着包袱看着她,笑道:“恭喜殷夫人诞下健康男婴。”
说着他把包袱打开,露出里面张大嘴巴能轻易看得到小舌头的婴儿,婴儿哭得惊天动地。
殷温娇也想哭,不过在哭之前,她发出了海豚音般的尖叫,“啊~”
惊惧产生的破音让无法闯进来的法海在外面高声道:“殷温娇,我在洞口,发生何事?”
殷温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睁眼床上的法海跑到洞外,床前突然站了个头上鼓包的老头,关键是老头怀中还抱着婴儿。
她的脑子完全成了浆糊,听到法海的声音,唯一的想法就是下床奔过去。
南极仙翁想拦住她,奈何双手抱着襁褓,只得眼睁睁看着殷温娇撩开帘子冲向洞口终是被拦下。
拦下她的不是阿难,是鹤童。
鹤童与阿难背对背,一个阻拦殷温娇出去,一个阻止法海进来,活似西王母在天上划下的银河,阻隔着两情相悦的人,只能让他们隔着距离远远看一眼。
看到法海担忧的眼神,殷温娇的心稍稍安定,脑子终于清明了。
她问:“他们是谁?”
这个问题是问法海的,回答她的却是面前的小童。鹤童三言两语道明了彼此身份只是其他的东西一概未讲,反而指着被他称为南极仙翁的老头道,“那是你的孩子,殷夫人快去瞧瞧。”
法海被抢了回复也不着急,他先是仔细打量一番刚生产完的人,因着惊吓殷温娇的脸色有些白,嘴唇依然红润,说明产子没有对她造成伤害,而听婴啼声孩子应该很健康,稍微放心的法海顺着鹤童的话道,“去抱抱我们的孩子,他好像一直在哭。”
金蝉子出生后全没了前世记忆,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间孩子,会哭、会闹,会因为害怕殷温娇的尖叫突然收了哭嚎,但依然无法全然压抑,于是在仙翁怀中小声哼哼唧唧。
闭眼、睁眼就生出一个大胖小子的殷温娇对此全无真实感觉,甚至怀疑这是老头拐来骗她的孩子,但是剧情告诉她,曾经的满堂娇就是在昏睡之后孩子突然出生的。
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子就是唐僧。
没有她,唐僧不会死,可是法海不一定,她好不容易将人养回来的血色全没了。
殷温望向法海,这回换她问道:“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