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迷失,而是人处在景色一致的环境中,在没有参考物下脑子生成的错觉。
错觉让他时刻想调整方向,法海当然不会受此影响,只是在错觉面前他不免想将错就错回到海岛。
他抬起手腕,铁链消失不见,曾经的他用铁链锁住了殷温娇,其实殷温娇才是锁住了他的那个人。
思念在空茫茫的海上泛滥,让孤零零的人颇觉不好受。
殷温娇则与他相反,欣赏完日出后,她玩得乐不思蜀。
此时,她正在和四健将一起捉鸟儿。
两个赤尻马猴知晓裴郎君要远行,耐不住性子了,他们一通操作安排好猴子今日捕捞,晒鱼干的任务,蹦蹦跳跳着就跑过来找仙姑玩。
殷温娇说了声要捉鸟,马流二位元帅立刻回应道,“好呀,好呀,走一起捉鸟去。”
原本以为奔芭二将会阻挠,结果他们只是沉默不语还跟着一起来了。
路上,她偷瞄的视线躲不过通背猿猴的感知,他们笑道:“裴郎君交代不让仙姑打鸟,我们是没让仙姑打鸟呀。”
他们是没让,是她让的,这锅当着她的面甩过来了!
“哈哈哈,对!”殷温娇大笑道,“是我自己让自己去的。”
想当初法海想着找哪只猴儿来守她的时候,他对通背猿猴的评价是还算稳重,谁曾想这是个会咬文嚼字的。
“非也。”奔将军指着前面蹦跶出老远的两只赤尻马猴,微微一笑,“明明是他们让的。”
感情他还是个腹黑!
诙谐的语言加上他挑眉弄眼的动作逗得殷温娇笑得直不起身,站在原地喘匀了气才继续赶路。
路上,通背猿猴问道:“仙姑既然不想他知晓陆地何在,为何让他乘袈裟离开?”
离海岛最近的陆地上有一国家,名曰傲来国,傲来国到此约四五百里地,海上气候变幻莫测,四五百里地的距离可是什么意外都会发生,因此傲来国的猎人在没有足够的猎物回报下,一年仅登岛一次。
问出上面的问题不是他的好奇心作祟,而是先前答应不告诉裴郎君关于猎人和陆地的事情,现在好跟着仙姑的想法作出变化,不然等裴郎君知晓此事再来询问猴群,猴群闭口不言引得裴郎君怀疑仙姑,显出破绽事小,无意离间了他们的关系才是不妙。
殷温娇则没想那么多,当初猴群替他保守秘密,将近月余的时间过去他们做得不错,法海是一点没有发现异常,她也就不介意将自己的想法与之倾述。
“他走不了那么远,我才敢叫他出去。等他从四面八方探索一番知道出去无望,自然会歇了出海的心思。”
芭将军却道:“我看不见得,昨日裴郎君还问我们换树干哩。”
“换树干?”殷温娇一惊,树干可以用来造船,想起剧情里孙悟空就是靠着竹筏跨过大海找到斜月洞,她忙停住脚步问道,“你们怎么说的?”
二将回道:“当然是不能换哩。”
仙姑虽然没有交待,但是知晓了仙姑的目的,他们自然不能让裴郎君得偿所愿。
奔将军不免忧虑道:“可是现在不给换,以后就不好说了。我们若是与裴郎君起了争端,怕仙姑在中间为难。”
就差明说法海以后会强抢了,不过那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对待妖类,他可没有对人的品德。
殷温娇来回踱步,思索对策。
赤尻马猴走出老远,回头一看不见仙姑跟上,急急忙忙又跑了回来知晓了事情的始末,他俩是个直脑子,拍着胸脯表意气,“仙姑且放心,他敢抢,我们就敢与他斗个八百来回,绝不叫他得偿所愿扰了仙姑的计划。”
他们一同指天发誓的样子让殷温娇抛却焦虑,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们说的斗上一斗,但总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殷温娇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挑眉道:“下回他在问你们换,你们就答应了。”
“啊?”马元帅顿时一脸怒容道,“仙姑不信俺!”
见他误会,殷温娇头疼扶额解释道:“不是!你们且答应了他,给他三个难关,等他克服了,猎人也来,到时说与不说并无差别。”
四健将一拍脑仁儿,真真是灯下黑,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一茬。
俩赤尻马猴明白了仙姑的意思,搓着猴爪贱兮兮地凑近道,“仙姑,你快说,哪三个难关?”
连通背猿猴都表情期待,殷温娇神秘一笑,道:“第一,你们以储备过冬食物为由,先晾他十天半个月。”
最简单的木筏制作凭法海一人是难上加难,为了确保木筏坚固,避免载着她的时候散架,他肯定需要猴子帮忙。
四健将相视一笑,望着仙姑听她继续道:“第二,他愿意以物换物,你们就漫天要价。”
“好好好!”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赤尻马猴手舞足蹈,嘴里念着想要的东西,好一会才停下来继续听讲。
“最后嘛,真走到了制作木筏这一步,你们给他使些小绊子,不用毁了木筏,只需拖一拖进度即可。”
一来二去的,莫说俩月就是半年也拖得。
一人四猴默契相对,击掌为约,接下来就等着法海回来施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