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东市。
明镜与商队约定傍晚出发连夜赶路之后,去马市雇佣了一辆马车,回来时零零碎碎买了一通,满载而归。
刚进客栈便觉不同寻常,有些安静的过分。早上大堂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现在放眼望去空空荡荡,几个店小二趴在桌上打盹,恰有一个警醒的撩开眼皮望向他,登时满脸惊喜。
店小二噌地起身,伸手一拉,将他带到角落急道:“大师,不好了!”
明镜心中一紧,转身就要往楼上去被店小二再次拉住,“哎哎哎,殷娘子已经不在,她被一个冷脸玉面的和尚给捉走了。”
住店时,店小二根本不知殷施主的姓名,现在听他一口一个殷娘子,明镜知道殷温娇的身份大约是暴露了。
大堂角落,店小二嘴上说得犹不过瘾,看向明镜把气势一提,学那戏台子上威风凛凛的英雄角色拧腰摆臂,“就这样,他话一落,众人皆成了木头,手一提,捉着殷娘子就飞上了九重天……”
明镜那里来的心情看他表演,一把抓住店小二的手臂问道:“那和尚可是身着白衣,项带一百零八颗佛珠链,头顶十二戒疤?”
“哎,对对对!”店小二眼睛闪出精光,果然大师认得冷面和尚。
店小二是既怕殷娘子是个妖孽影响客栈生意,又怕殷娘子说的才是真相,她是被妖和尚捉走剖腹夺子。
到底谁说得是真话,谁说得是谎话,不仅他不知道,连巡视的捕头来了也摇头叹息让众人散了,
其实巡捕回去有将此事告知上司,被上司呵斥不得瞎传,殷温娇贵为殷相之女,已经随江州州主安置在江州,怎么可能在杭州与和尚纠缠,那女子不明来历、藏头露尾,定是如和尚所说是个妖孽。此言甚是有理,巡捕便撒手不管了。
店小二忧心忡忡之下见到明镜,想当初住店时是眼前和尚带她来的,猜他知道事情真相才拉着人不放,“大师,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您与我讲讲,殷施主到底是人是妖?”
东市一条街将中午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好客来客栈出了个妖孽,连走路都要绕道而过,生怕残余的妖气伤人。
忒晦气!
还有人道:妖也分好坏,她既然怀了身孕,若无大过错,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饶她一命。
说这话的自然是那药材铺的李掌柜,店小二听罢心中也觉有理。
明镜道:“多谢施主,这是房资。”
结完房费,他大步出了客栈往码头奔去。店小二这回伸手没能拦住,遥遥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依然没能得知事情真相。
这时有客人进来,他立刻裂开了嘴,热情相迎,“客官,打尖啊还是住店?”
打眼一瞧,哟,两位娘子身着或白或青的纱裙从眼前掠过,隐隐有凉风袭来,清爽宜人,让人通身舒适连暑气都消散不少。
她们生得也是各有千秋。
白衣清雅,青衣伶俐。
“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了!”
“小青!”
再加上一条,青衣刁蛮!
店小二心中所想并不上脸,笑呵呵地伸手作势打脸,口中麻利道:“是小子的错,小子见二位品貌卓越,一时看呆惊掉了眼珠子,还请二位娘子勿恼,勿恼。”
小青杨起下巴,“姐姐你看这回总不是我的错了吧。”
“你呀!”白素贞摇摇头,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对店小二道,“我听说这里出现了妖孽,可有此事?”
“快说,快说,她真被和尚给抓走了吗?”
小青道行五百年不如白素贞修炼有道,闻不出妖孽留下的气息,嘴上追问小二,另外用密语问白素贞,“姐姐,真的有妖?会不会是我们同类?”
白素贞回道:“我方才经过书坊,闻到了淡淡的狐骚味,恐怕是只狐狸精。”
“咦~”小青皱了皱鼻头,满脸嫌恶。
店小二不明就里,以为是小青嫌恶妖孽,他心中直发愁,就一会儿的功夫,店里出现妖孽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满城,以后都像这位娘子一般厌恶妖孽,这生意还怎么做?
店小二忧心归忧心并不影响他将方才的事情重复一遍,“……只见那殷娘子回首似是不舍,将金簪扔到——”
讲到这里,店小二突然停下,小青连忙催促他,“扔到哪里?急死我了,你快说呀!”
他想起来刚才忘了给明镜大师说殷娘子将一枚金簪扔给了许仙,那金簪也许是想让许仙转交给明镜的信物。
“坏了!”店小二一拍脑门,“对不住了二位,我想起一件事来,今日是我妹妹庆生日,因着妖孽的事情给忘了,现下得赶回去给她道声长寿。”
他叫了其他人顶上,匆匆忙忙地奔向码头。
小青趴在窗子上看他奔走,转头对白素贞哼道,“他撒谎,姐姐,要不要我们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一介凡人,能有什么事情?”白素贞不以为意,“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