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蒋弋所言,这几张照片拍得确实有水平。
先前绿幕没P,即便俩人表现力再好,乍看上去总觉得画面有些单薄,缺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儿。
这会儿绿幕成了斑驳的古城墙,柔和的光束恰到好处地打在俩人身上,俩人间的氛围莫名就旖旎起来。
陈潮从第一张依次往下翻,发现拍摄的尺度也在逐渐加大。
最开始俩人还只是克制地含情对视,后来不知怎的,陈潮的手就搂在了林屿腰间,再往后,他就捧住了林屿的脸,眼含戏谑……最后一张图中,林屿直接躺倒在他怀里,俩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嬉闹。
陈潮只看一眼,就把那图给缩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拍的时摄影师也没告诉他们剧情是这么个发展啊。
要知道最后出来的图是这样,他打死也不会答应梅姐的拍摄请求,更不会把压缩文件发给蒋弋,让他掌握了一手“黑料”。
而且,这照片拿出来宣传……合适吗?
他点开微信,找到梅姐:[梅姐,那照片我刚看了,有几张不太合适,能不能不拿出来宣传啊。]
梅姐很快回复:[放心,我有分寸,照片我只放了前面两张,后面的都没公开,就只发给了你。]
看到这儿,陈潮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点儿。
但同时,他又很纠结,照片的事儿要跟林屿说吗?
凭蒋弋的传播本事,这事儿肯定没多久就要传到林屿那儿去。与其到时候让蒋弋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倒不如自己先说。
可……这要怎么开口啊?难道就直接把照片发过去?
关键是这照片它也拿不出手啊。
算了,拣点儿能看的发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一横,给林屿发了条微信:[影视城拍的照片出来了,要看吗?]
消息发出去后,陈潮一直盯着屏幕,但聊天界面始终没有消息弹出。
林屿不知道在干什么,没回。
半小时后,陈潮输完液拔了针,他还是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陈潮盯着天花板无聊看了半晌,手机嗡地一声震动,他垂头,看到锁屏界面弹出来两个字:
[不用。]
那瞬间,他的目光像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般,久久没有转动。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回。
林屿是傍晚时分回来的。
带了在食堂买的晚餐。
他沉默着将餐盒递给陈潮,沉默着吃饭,沉默着收拾。
从始至终,没有主动讲过一句话。
那双眼始终看向别处,不肯与他交汇,即便交汇了,也会很快错开,给人一种透进骨子里的疏离感。
陈潮不敢多言。
晚上,护士照旧来给他换药,他没躲。
这种情况下,即便他再尴尬,也得独自受着。
但林屿却意外地拿过了护士手中的药膏,平静地说:“我来吧。”
这晚,依旧是林屿给擦的澡,上的药。
但俩人却一夜无话。
老爸是隔天十一点的高铁到临湘,一落地林屿就去接了。
庆幸的是,他是一个人来的,章蔓没有同行。
这让林屿备受挫折的情绪稍有些缓和。
老爸没带行李,说明他没有久住的打算。
一出站口,老爸就忧心忡忡地朝他走了过来,盯着他受损的脸说:“你看看你,我一不在身边你出事,这让我怎么放心啊!疼吗?”
“不疼,”林屿摇摇头,“过两天就好了。”
“身上呢,”老爸不住询问:“身上有伤没?检查了没?来,走两步跳两下我看看。”
“身上没事儿。”林屿说。
“怎么可能没事儿,”老爸看着他,“潮儿都伤住院了,你怎么可能没事儿?”
“真没事,”林屿说,“我都跑这么老远来接您了,像身体出问题吗?”
闻言,老爸又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是捏胳膊又是捏腿的,确认他真的没事才勉强松了口气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老爸眉头一拧,“张工电话里也没说明白。”
果然是张工。
“说来话长,”林屿抬手拦了辆车,“咱车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