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画盯着那扇已然被砸出一个篮球大小破洞的厚实木门。

一个普通小老头，不可能徒手办到这种程度。

除非——

唐煜画思索着，一转头，韶吾已经站在他旁边。

他正欲开口，韶吾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煜画心里一咯噔。

我想什么你又知道？

韶吾斜眼看他，嗤笑道：“心思全写在脸上，谁看不出来。”

唐煜画大惊，表情失控到一半，又赶紧绷住，眯起眼睛，学着韶吾硬拗出一张僵硬的扑克脸。

“现在这样呢，是不是跟你一样深不可测。”

“……确实像某种状态下的我。”

“什么状态？”

“便秘。”

唐煜画气得冲韶吾直呲牙。

韶吾当看不见，自顾自回到之前的话题：“那老头身上确实有鬼气，而且比姓赵的要重很多，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和某样被鬼气附着的东西接触时间更久。”

原来如此。

唐煜画点点头，见小赵跟值班保安了解完情况回来，便将韶吾的猜测告诉小赵。

小赵听完，沉思许久，摇头道：“我跟老杨头的工作基本没什么交集，要说我跟他都接触过什么，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线索中断，唐煜画决定换个思路。

他再次看向那扇惨遭不幸的仓库门，说：“那个鬼好像对仓库里的东西特别执着，先是控制你把东西搬走，现在又想控制老杨头破门而入。”

“是……”小赵顿感后怕，“要不是当时我手里有仓库钥匙，那个头破血流被抬走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韶吾：“进去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小赵觉得有道理，一摸裤兜，才想起他醒来后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把仓库钥匙交回给宋教授。

抬眼发现唐煜画和韶吾都盯着自己，忙道：“值班室也有钥匙。”

当值保安听说面前二位便是将女鬼“收服”的高人，一口答应帮忙开门。

不过钥匙他要一直拿着，不能交给他们。

走进仓库，里面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上不少。

左右两侧靠墙位置，是两排简易但牢固的玻璃门铁柜，上面摆放着的品相相对完好的文物，以及一些经过初步修复处理的残片。

仓库中间有一张白色长桌，泥块、碎石以及各种工具散落在桌面各处。

除此以外，地上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塑料箱子，里面装着些看着跟建筑垃圾差不多的土块子。

小赵进来后，习惯性地先走到铁柜子前，对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确认数量。

想到眼前这些锅碗瓢盆、摆设配饰，均是江溱生活那个朝代使用的东西，唐煜画也架不住好奇，凑近仔细看了起来。

尽管饱受岁月侵蚀，这些器物的状态早已不复当年，但其做工之精巧，依然可以窥见一二。

唐煜画一路看去，突然被一个物件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块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陶片，上面的图案似曾相识。

唐煜画马上招呼韶吾过来。

“韶吾你看，这块陶片像不像那只镇墓兽的？”

韶吾只看了一眼便给出肯定答案。

“是它，而且——”

“你们对这个感兴趣？”小赵突然插话打断，“这是我今天刚从一大堆碎渣渣中清理出来的，有些都成齑粉了，这已经是里面最大的一块。”

韶吾问：“跟它一起的其他碎片现在在哪儿？”

突然严肃的语气吓小赵一跳。

“就在桌上啊……不对，我后来有事急着要找教授，起身不小心把装碎片的盘子撞翻，东西散了一地，当时老杨头正好路过，主动说要帮我收拾……”

说到这，小赵猛吸一口凉气，回头四处寻找，却见本该守在门口的保安，此时正背对着他们蹲在角落，似乎在地上捡着什么。

“大李你在忙活什么呢？”

保安动作一顿，头埋得更低了，语速极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笨手笨脚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簸箕，我保证马上收拾好，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话音未落，保安忽地身体一僵，然后腾地站起，脑袋却不自然地耷拉着。

不好，这是又被鬼上身了。

唐煜画慌忙拉着韶吾，挡在铁柜前面。

“小心，他很可能会过来把柜子里的文物抢走！”

韶吾一脸无语：“他要真冲过来，你打算怎么办，你打得过他？”

“打不过……”

“那你呈什么英雄。”

不然难道袖手旁观？

唐煜画自问做不到，脑中快速把情况过了一遍，说：“我是打不过他，但我有信心能躲开他的攻击，然后溜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让他暂时动不了，这时你就可以趁机喂他吃符灰，帮他祛除鬼气。”

说着扭头看向韶吾：“你会配合我的对吗？”

韶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唐煜画笑了：“不说就当你答应了。”

这时一直僵在原地的保安，突然动了。

两人立时严阵以待，眼睁睁看着保安随手抱起脚边其中一个塑料箱子，然后径自往外冲。

？

这鬼原来这么不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