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如此清晰。
唐煜画先是一愣,脸立马热了,刚想说点什么,却听韶吾道:“回家吧。”
他斜眼看着唐煜画,又说:“我饿了。”
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唐煜画感觉脸上更热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小赵被鬼上身的事还没搞清楚……”
“嘿,你们俩,悄摸躲到一边,说什么悄悄话呢?”
小赵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此时的他那叫一个面色红润,声如洪钟。
小赵大步走到两人旁边。
看看左边三分冷淡七分不爽瞪着自己的韶吾,再瞧瞧右边兔眼水灵灵、脸颊尚飘着淡淡红云的唐煜画,小赵立时露出“懂了”的表情,长长哦了一声,嘻嘻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打扰了,要不你们再继续腻歪,哦不,聊天个……五分钟?”
唐煜画忙不迭摇头又摆手。
“不不不我们没有……”
韶吾不等唐煜画解释,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半推半抱将他往出口带。
“时间不早,我们先走了。”
“别呀!”小赵赶忙拦在他们前面,“我还想带你们去我醒来的地方瞧瞧,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今晚的事,我总觉得还没结束。”
“我也正有此意。”唐煜画趁机挣脱韶吾的手,溜到小赵身边,对韶吾说,“我们去看看再走嘛。”
韶吾双手抱胸:“不要。”
唐煜画眨眨眼:“可是,来都来了。”
“……”
看韶吾表情有所松动,唐煜画赶忙拉着小赵转身往工地里走。
过了几秒,身后跟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唐煜画暗自窃笑。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管用。
几人走了几分钟,唐煜画后知后觉不见了宋成淞的身影。
“咦,宋教授呢?”
“教授他刚刚接到值班室的电话,说出事了让他赶紧回去一趟,语气挺急的,教授他不敢耽搁,所以顾不上跟你们打招呼就匆匆走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不会不会,宋教授辛苦了。”
宋成淞年过六旬,大半夜的还得四处奔波为项目操碎了心,唐煜画不免有点心疼。
“我跟着宋教授参与过不少考古工作,从没遇过问题这么多的项目。”小赵愁得直按眉心,“这座宁胥古墓可太邪门了。”
“对啊,你才刚经历了鬼上身,现在又出事……”唐煜画心中涌起了不安,“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所联系?”
“嗯,其实我也这么想,所以才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万一又是鬼在作怪,还得指望你们帮忙。”
小赵说着,回过头看向韶吾。
韶吾落在他们身后几米远,微微低着头,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小赵的目光,韶吾忽地抬起头,直视小赵,一双蓝色眼眸中看不见任何感情色彩。
小赵只觉一股寒意直扑面门,慌忙收回视线,又看了看走在旁边的唐煜画,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跟唐煜画拉开一点距离,然后小声道:“阿画,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韶先生,能不能对给我们几张黄符,万一之后又遇到类似的事,我们自己能应付应付。”
“好啊……嗯?”
唐煜画沉浸在对工地突发事件的猜测中,随口答应完才反应过来小赵说的是啥,一时面露难色。
把那种韶吾糊弄的东西给人当仙丹良药,怎么想都不太妥当。
虽说疗效似乎确实不错……
“我当然可以帮你问问看。”唐煜画顿了两秒,又说,“不过那种东西还是不要乱吃比较好。”
说完转头一看,才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小赵已经跑到离他两米开外去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跑到那边去?”
“呃……”小赵脸色很不自然,“我这不是怕我的大蒜味儿熏到你嘛。”
“哦。”唐煜画笑了,几步蹦到小赵身旁,凑近他就是一顿嗅,“放心,蒜味已经散没了,熏不着。”
小赵干笑两声。
嘶,后背感觉凉凉的。
经过值班室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小赵觉察出异样,掏出手机正想找人询问,却听急救车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除了事不关己的韶吾,小赵和唐煜画心头都涌起不祥预感。
很快,急救车驶进工地,停在几人面前。
“伤者在哪儿?”
没等小赵开口,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已经冲到急救车前面,一边大喘气,一边示意急救人员跟他走。
小赵和唐煜画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跟上。
救护车最终在仓库门前停下,一个身材干瘦的小老头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他全程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满是血污的脸上,似有一团黑雾笼罩不散。
小赵马上认出这人是附近的村民,平常会来工地做一些打扫之类的杂活。
宋教授作为项目负责人,也准备登上救护车跟去医院。
小赵蹿上前问:“教授,老杨头怎么了?”
、
“值班保安说他突然出现在仓库门前砸门,等保安赶到,他已经昏死在地上了。”宋成淞重重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拍了拍小赵肩头,说,“等我回来再说。”
又是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