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半小时后,邓远星又小声:“真的……”
郁子卿打断他:“邓先生,你能不能……安静地坐一会儿?”
邓远星立刻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郁子卿那边瞟。
郁子卿的内心OS:被狗缠上了怎么办?
郁子卿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邓远星的改变他看在眼里。
但……
太过了。
关键还赶不走。
郁子卿试过冷脸、试过客气疏离、试过明确表示“我想自己待着”,但邓远星就像一块韧性十足的牛皮糖,被推开一点,又默默黏回来,眼神还带着点被拒绝的委屈。
“我只是……想弥补。”有一次被郁子卿说得狠了,邓远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不求你原谅,就……让我做点能做的,行吗?”
郁子卿看着他难得低垂的脑袋和发红的耳尖,到了嘴边的重话又咽了回去。
这是在赌他吃软不吃硬吗……
郁子卿出院那天,邓远星忙前忙后办好手续,把行李搬上车,然后站在车边,看着郁子卿。
“我送你回去。”
郁子卿看了他几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邓远星开车很稳,时不时从后视镜看郁子卿一眼。
快到公寓时,郁子卿忽然开口:“邓远星。”
“嗯?”邓远星立刻应声。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邓远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应该的。”是我欠你的。
“但是,”郁子卿继续说,“到此为止。”
邓远星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需要保镖,也不需要24小时看护。”郁子卿看着窗外,“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处理。”
车停在公寓楼下,一片沉默。
邓远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好。”
郁子卿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邓远星还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大狗。
郁子卿顿了顿,说:“偶尔……一起吃顿饭,可以。”
说完,他转身进了大楼。
邓远星愣在车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
可以吃饭。
偶尔。
四舍五入就是约会!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舞着开始搜索:“口碑最好的私房菜”“适合病人恢复期的营养餐厅”“环境安静适合聊天的场所”……
完全没有被当一回事呢。
复查当天,郁子卿自己刚准备开车去,就看见了那辆过于招摇的跑车和旁边站得笔挺穿着休闲装但莫名像在站军姿的邓远星。
“我自己有车。”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要复查的……郁子卿试图做最后挣扎。
“你的车昨天被我送去保养了,而且我让他们顺便做了个全面安检,可能……时间会长一点。”邓远星眼神飘忽。“要时刻注意安全嘛!”
“……下次别开这种。”郁子卿认命地上了跑车。
一路上,邓远星开车稳稳的,等红灯时偷偷从后视镜瞄郁子卿,被抓住后就立刻目视前方,耳根发红。
瞧这傻瓜样。
到了医院,邓远星抢先下车,替郁子卿开门,手还虚虚护在车门框上。
诊室里,专家每问一个问题,邓远星比郁子卿答得还快还详细。
郁子卿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邓远星小腿一下。
邓远星瞬间噤声,坐直,但眼睛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医生都被逗乐了:“家属不用太紧张,恢复得不错。”
一句“家属”,让邓远星眼睛唰地亮了。
郁子卿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回去的路上,邓远星整个人都散发着“被官方认证了!”的快乐气息,等红灯时甚至小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烦死了。
这条傻狗,不知道一天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