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郁子卿默许了“偶尔吃饭”,邓远星就把重点放到了吃饭上,要不说狗脑子小呢……
第一次“正式”约饭,邓远星提前三天预约了一家极难订的日料,主厨以创意和选用顶级食材闻名。
他提前一小时就到了,郁子卿准时出现,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一进包厢就摘下了,露出清瘦了些许却更显轮廓分明的脸。
“路上有点堵。”郁子卿解释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不久。”邓远星立刻说,并亲手给郁子卿倒上刚沏好的热茶。
整顿饭,他细心观察郁子卿对每道菜的反应,适时介绍食材和做法。
郁子卿说话时,他认真倾听,绝不轻易打断。自己说话时,则注意着郁子卿的微表情,一旦对方流露出丝毫兴趣缺缺,就立刻收住话题。
过于完美,反而显得有点……膈应人。
郁子卿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邓远星。”
“在!”邓远星条件反射般应道。
郁子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放松点。我们只是在吃饭。”
邓远星耳根有点红,肩膀塌下来一点。“……哦。”
“菜很好,谢谢。”郁子卿又说,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就是分量有点少。”他最近拍戏体力消耗大,这种精致但量小的料理,有点不够。
“好,下次我们找家分量实在的!”开始计划!
然而,邓远星很快发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郁子卿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的时间并不规律,且常常充满突发状况。邓远星提前一周约好的私房菜馆,临到当天下午,郁子卿发来信息:【抱歉,临时有个夜戏,要拍到很晚,饭局得取消了。】
邓远星看着信息,失望是有的,但更担心郁子卿的身体。【没事没事,工作重要。记得抽空吃点东西,别饿着。夜戏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
郁子卿没回。邓远星等到半夜,估摸着戏可能还没拍完,又发了一条:【收工了吗?】
直到凌晨三点,郁子卿才回了一个字:【刚回酒店。】
邓远星立刻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郁子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殷勤的嘘寒问暖了几句,邓远星才挂断电话。
他知道郁子卿有多拼,这种连轴转的工作强度,身体怎么吃得消。
所以第二次约饭,地点是郁子卿酒店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粥底火锅店,郁子卿明显胃口好了些,话依然不多,但疲惫在热汤氤氲中似乎化开了一点。
邓远星没再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涮着菜,把煮好的嫩牛肉、虾滑、青菜夹到郁子卿面前的碟子里。郁子卿一开始还客气地说“我自己来”,后来便也默许了这种照顾。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邓远星看着郁子卿清晰的下颌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郁子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角色需要,减重。”
“那也得注意身体。”邓远星声音低了下去,“我看你黑眼圈又重了。”
郁子卿没接话,只是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部戏快杀青了。”
邓远星立刻领会:“杀青后好好休息一阵!我知道有个地方……”
“再说吧。”郁子卿打断他。
大部分时候邓远星过分的殷勤和小心翼翼并没有让郁子卿感到开心或得意,他只觉得……难受。
直到有一次,邓远星又邀请他去一家需要正装出席的高档西餐厅。结果郁子卿当天因为连续降雨,拍了一场淋雨的戏,有点着凉,情绪不高,看着那繁复的菜单和拘谨的环境,皱了眉。
“邓远星,”郁子卿的声音比平时更淡,“我有点累,没什么胃口。这地方太正式了,我想回去休息。”
邓远星心里一咯噔,立刻道:“好,那我们换地方,或者……直接送你回去?你想吃什么?我让人买了送到你住处?”
郁子卿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急切和担忧,那点烦躁又加重了。他揉了揉眉心:“算了,就这儿吧。简单吃点就行。”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邓远星蔫了,觉得自己搞砸了,郁子卿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回去的车上,邓远星一直偷偷地从后视镜观察郁子卿的脸色。
“……对不起,我……”
“我不需要那些。吃饭就是吃饭。下次找个味道不错、吃着舒服的地方就行,不用那么……费心。”
邓远星几秒后,才重重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子卿说“下次”!还告诉他怎么安排更好!这是……在教他?
他也不再总是“绷着”。有一次吃饭,他讲起自己最近在分公司遇到的一个棘手又有点滑稽的项目纠纷,讲得眉飞色舞,最后以自己如何“机智”化解收尾,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郁子卿听着,起初没什么表情,后来听到邓远星描述对方负责人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