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瞎扯了!宝宝都没出生呢,知道什么?你自己想偷懒就直说呗。你不是说你能挑上百斤的水、背上百斤的柴吗,这算什么?乖啊,很快就搬完了。”石良一边擦拭云辛兰脸上的汗水一边哄。想着她要是不做,老太婆又得烦他,他可不想在大周末闹不痛快。
云辛兰只好慢慢吞吞地往那一堆可怕的纸板山挪过去。
石母嫌云辛兰速度慢,布满皱纹的脸立马垮塌到脖子上,语速极快地责问:“这是你们房间吗,亲热也否看地方。阿要挣铜钿了?阿要吃饭呢?”说话时,石母那混浊的眼珠就差蹦到云辛兰的脸上。
云辛兰只好忍着腹部的坠痛,继续搬动石母特地多加了几摞的纸板。这一次,无论她如何调整着力点,就是没法立住脚,身上实在撑不住了,就地歪倒下去,那腿再也动不了。云辛兰只好推开些纸板,歪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扶着肚子去抹额上如雨而下的汗水。
一位管理者模样的妇人看到大肚皮的云辛兰,吓出一身冷汗。急急上前问石母:“阿姐啊,这是你儿子和新娘子(儿媳妇)哇?大热天不在空调间里休息,来帮你做生活?”
“哎喂... ...他们不做,哪哒来个吃个?”石母转换了语气,十分温和地说话,那久违的笑容也浮现在脸上。
“要我说,儿子做做就好了哇,新娘子毕竟大肚皮,你看看伊个肚皮,搬不动了哇。再讲呢,个纸板子否灵哇,他们都讲格个味道闻多了要生病个,你看后头个河里厢,鱼都死嗒。伊个肚皮里厢个,跟他们讲的,那是国家级保护对象撒!否好个呀!”那妇人凑石母耳边,特意低声些说。她实在不想看到一个孕妇在这样的环境做这样的重活,首先不说身体吃不吃得消,这里的环境、这里的独特味道对孕妇是否有利,就说万一这个大肚皮在这做事出了点啥事体,到时候谁来担责呢?
石母急急道:“我年轻个辰光啥重活都做个,小鬼否是好好叫生养呢?现在个女人,全都娇气,我哩辛兰又否娇气个。”石母虽如此说,一想到后头河沟里的死鱼,又说:“我哩又否常来个,少做做哇!”
“话否是这样讲个呀!本身也累呢!再讲,个味道吸进去就吸进去呢,肚皮里厢个小鬼马上也吸了这个味道呢,你讲,阿灵啊?”妇人知道石母看不了长远,好好讲道理她也不会听,只好拿那肚皮里的小鬼的感受来提醒她。
一听说小鬼可能吸进去那刺鼻的味道,担心小鬼跟后头河里的鱼一样,石母什么也不说了,满不高兴的招呼石良把云辛兰送回家去。
石家,石父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悠闲地啃西瓜,双腿和双手随着评弹的节奏不断地点着。
石父最爱听评弹,每日早上起来打开那个老式的收音机,必是调到吴城的频道听评弹,云辛兰的每一顿早饭都是听着评弹烹饪出来的,吃饭的时候仍旧还是伴着评弹的旋律。
此刻,满身疲惫的云辛兰远远就听到家里的评弹声就知道石父在家了。见了急急从躺椅上起身的石父,疑惑:不是说去别的厂送货了吗?怎么在这呢?再看,院里只有自行车。
云辛兰喊了一声爸,石父没理。见云辛兰和石良回来,石父急急起身,咕哝着换好衣裳,骑车往厂里赶。
云辛兰顾不得多想,有气无力地上楼,简单擦洗了一下就躺倒在床上。
隔壁房间看动画片的宝妹和妹夫来敲门提醒做晚饭的时候,云辛兰仍在沉睡,那一次,她没能起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