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知道,那杯水是他第一次试探。
程雪阳站到她身旁,“他在等你崩溃。”
“但他不知道,”沈知微低声说,“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失败。”
她合上抽屉,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油画时,她停下。耶稣空着的位置,画布边缘有一点修补痕迹。她伸手轻触,指尖沾到一点颜料碎屑。
“这幅画没画完。”她说。
程雪阳看着她,“也许他根本不想画完。”
他们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锁舌咔哒一声落定。
反贪局人员已经在门外贴上封条。横一条,竖一条,交叉封住门缝。最后一角压紧时,风吹起一角,又被按了回去。
沈知微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
程雪阳跟上。途中他说:“梁教授刚才来消息,国际刑警那边确认了南美账户的归属。”
“是他的。”
“对。资金冻结令已经生效。”
电梯到了。门开,他们走进去。数字从28开始往下跳。
沈知微突然开口:“我妈住院那年,医保系统升级。她说新系统查不到她的用药记录。”
程雪阳看着她。
“她去找过医生,也打过投诉电话。没人理。”她说,“直到她死前一周,顾南舟才找到原始数据。”
电梯停在1楼。门开。
他们走出去。大堂里光线明亮,地面瓷砖映出人影。
沈知微脚步没停。她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了挡。
程雪阳走在她右侧。他看见她左手按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
他们走到车边。程雪阳开门,忽然听见她说: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他回头。
“他用我妈妈的名字注册了第一个离岸公司。”
程雪阳愣住。
沈知微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关门。
她望着大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程雪阳绕到驾驶座。他发动车子,挂挡,缓缓驶离路边。
后视镜里,远舟资本的大楼逐渐变小。顶层窗户上,封条像一道十字伤疤,横在玻璃中央。
沈知微闭上眼。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耳边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活下去,替妈妈看真相。”
这次她没有睁开眼。
她只是把手放在胸针上,轻轻按了一下。
扣子松了,但她没去修。
车子拐过街角,驶入车流。
前方红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