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远舟。他说您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继续执掌基金。”
她挂了电话,转身要回病房,听见走廊另一头有人说话。
一个男声说:“别急,等她妈妈一走,她就撑不住了。”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人心散得比股价还快。”
她猛地睁眼。
是任远舟的声音。
她当时以为是幻觉。现在知道不是。
他来过医院。就在母亲去世前一天晚上,他站在这里,等着她崩溃。
程雪阳看见她脸色变了:“你又看到什么了?”
“他在等。”她说,“他知道我妈快不行了。他故意选那个时间点发动攻击,就是为了让我在最脆弱的时候倒下。”
程雪阳沉默几秒:“所以他不只是做了局。他是算准了你的承受极限。”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拿起笔,写下三个名字:任远舟、陆明川、林婉。
然后画出连接线。
“林婉提供内部数据,说明她已经开始反水。但她不会白白交出证据。她要的是自保,或者报复。”
“你可以用她当突破口。”程雪阳说,“让她成为污点证人。”
“不行。”沈知微说,“她太聪明。她不会直接出面作证。但她会留下线索,让我们顺着找下去。”
她把笔放下,看着桌上那份做空指令。
“新加坡服务器。”她说,“如果我们能拿到原始日志,就能证明指令是由任远舟本人下达的。而且还能查到他是否远程操控过陆明川的交易权限。”
程雪阳摇头:“跨境取证很难。除非我们有当地执法配合。”
“不一定非要执法。”她说,“我们可以找人进去。”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许清和。”她说,“我需要你联系国际记者联盟的技术组。我要他们帮我定位新加坡某个服务器集群的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你要黑进去?”
“不。”沈知微说,“我要他们假装黑进去。”
许清和愣了一下:“你是想引蛇出洞?”
“任远舟习惯掌控一切。”她说,“如果他发现有人试图获取做空证据,一定会派人处理。只要他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程雪阳明白了:“你设个饵,让他自己跳出来承认。”
沈知微挂了电话,看向程雪阳:“接下来两天,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让技术组释放虚假入侵信号;第二,准备好取证设备,一旦对方响应就立刻抓包;第三,通知梁文渊联系证监会,准备启动调查程序。”
程雪阳点头:“我来安排技术对接。你负责跟监管沟通。”
沈知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停在不远处的路口。
她没动。
车里的人也没下车。
她转身拿包,从夹层取出一枚U盘。这是梁文渊给的会计联系方式。她把它插进电脑,复制了一份发给程雪阳。
“这些人可能见过当年的资金审批单。”她说,“如果能找到原始签章影像,就能证明任远舟伪造了财务文件。”
程雪阳收下文件,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林婉为什么偏偏现在出手?”
沈知微停下动作。
“因为她知道他快输了。”她说,“任远舟最近动作太多,漏洞也多。她要趁他还顾得上她的时候,为自己留条后路。”
她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程雪阳跟上去:“你去哪儿?”
“银行。”她说,“我要调取2017年那笔五百万转账的签章影像。只要原件还在,就能证明任远舟伪造了采购合同。”
他们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沈知微抬手挡了一下,脚步没停。
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沈小姐。”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到的东西,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