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多想。
可现在,她记得那个护士低头时的表情——有点躲闪,像是怕她问什么。
记忆继续往前推。
她看见自己走进病房,母亲躺在床头,脸色苍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别信海川的钱。”
字迹歪斜,是母亲写的。
她猛地睁眼。
“我妈知道。”她说。
“什么?”
“她知道这家公司有问题。”她声音变沉,“她留了字条提醒我,但我那天太累,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程雪阳看着她。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停在对面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盯着那辆车。
几秒后,车门打开,一个人下车,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帽子,快步走进旁边的便利店。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陆明川。”她说。
“他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拿起外套,“我去看看。”
“等等。”程雪阳拦住她,“你现在下去,他会跑。”
“他不会。”她说,“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等人的。”
她站在窗边没动,目光死死盯住便利店门口。
陆明川买了瓶水,靠在店外的柱子上,时不时抬头看路。像是在等人。
五分钟后,一辆银色奔驰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脸。
是陈茂宇。
她立刻拿出手机,拍下画面。
程雪阳凑过来,看清车牌后迅速记下号码。
“他在联系陈茂宇。”他说。
“而且是私下见面。”她低声说,“任远舟的账户被冻,他却在这时候碰头,不是巧合。”
“你想怎么做?”
她没回答。
心跳又一次加快。
但她没有闭眼。
她只是看着那辆奔驰启动,缓缓驶离。陆明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脚步很慢。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速翻出三年前的邮件记录。找到一封她曾忽略的自动通知——那是公司档案系统发来的,提示她签署的合同已完成扫描归档。
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七分。
而小林的扫描记录显示,上传完成时间是三点零五分。
两分钟差距。
系统不可能提前发送通知。
除非……
有人手动触发了归档流程。
她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找到了。”她说。
“什么?”
“当年合同被换掉的证据链最后一环。”她转头看他,“不是系统自动归档。是有人在扫描完成前,就提前点了确认。所以系统才会提前发通知。”
“谁有这个权限?”
“只有管理员。”她说,“或者是……拿到管理员密码的人。”
她立刻调出登录日志。
在那个时间点,有一个IP地址登录了后台,操作了归档指令。
地址归属地:公司内部无线网。
设备识别码:MAC-48A2B3。
她查了设备登记表。
这台设备的名字是:陆明川办公笔记本。
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雪阳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没看他。
她只是慢慢坐回椅子上,手落在桌边,指尖碰到那枚珍珠母贝胸针。
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