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很轻：“药……不对……”

她当时以为母亲神志不清。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清醒的控诉。

记忆结束。

她站在原地，呼吸变重。

顾南舟停下扫描的动作。“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说，“继续。”

最后一张扫完，顾南舟拔出U盘，递给她。“我已经设了三重加密。密码是你母亲住院号加上你的生日。”

沈知微接过U盘，放进内衣口袋。

她把原件塞进纸袋，抱在怀里。

“你接下来去哪？”顾南舟问。

“先去鉴定中心。”她说，“然后联系媒体。”

顾南舟沉默了一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要为这件事负责。”她说，“不只是陈茂宇。还有那些签字的人，批准的人，闭嘴的人。”

顾南舟看着她。“你准备公开？”

“必须公开。”她说，“这不是私仇。是有人用病人的命换钱。”

顾南舟点头。“我会配合你。医院内部的数据我继续挖。如果有新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知微笑了一下。很轻。

她转身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手机响了。

是程雪阳。

她接起来。

“林婉的数据已经释放。”他说，“国际税务透明组织刚刚发布公告，确认任远舟为二十三家离岸公司的实际受益人。”

沈知微站在门口，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她问。

“半小时后。联合国大楼前。EON集团代表已经到场，准备回应指控。”

沈知微握紧手机。“告诉他们，我迟到十分钟。”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向顾南舟。

“事情正在收网。”她说。

顾南舟站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拿着那台扫描仪。

“去吧。”他说，“我把这里处理好。”

沈知微点头，抱着纸袋走出实验室。

楼梯间很安静。她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二楼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默发来的消息：“直播通道已备好。标题定好了——《谁动了患者的药》。”

她没有回复。

她走出医院后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街上开始有行人，车辆来往。

她走向停车处。

刚拉开车门，一辆黑色面包车从斜坡上疾驰而下，轮胎打滑，直冲她撞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纸袋差点脱手。

面包车在她面前急刹，溅起一片灰尘。

车窗降下，里面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她没动。

驾驶座的人看了她一眼，迅速踩油门离开。

沈知微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她打开车门，把纸袋放在副驾，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辆面包车拐过街角，消失了。

她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斜坡。

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着，邮箱界面仍开着。三个待发送任务静静等待。

她看了一眼时间：07:49。

还有十一分钟。

她把车开上主路，朝着司法鉴定中心的方向驶去。

左手伸进口袋，握住怀表。

表壳温热。

心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