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医药责任也放进这次申请?”
“一起算。”她说,“这不是两件事。是同一条链子上的环。”
他没再说话,重新打开文档,增加新的指控段落。
时间跳到两点十四分。
程雪阳按下发送键。电子申请书通过加密通道提交至国际商事法庭紧急受理窗口。
“接下来等回复。”他说,“最快半小时会有初步裁定。”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塑料杯装满后,她喝了一口,水有点凉。
手机震动。
是周默发来的消息。
【刚查到,陈茂宇旗下的新能源公司上周向开曼某基金注资五千万,基金名称是“蓝湾二期”】
她把手机递给程雪阳。
他看完,脸色变了。
“蓝湾二期……是任远舟用来接收赃款的新壳。”
“陈茂宇也在往里投钱?”她问。
“不是投资。”他说,“是洗钱。他把自己的黑钱混进去,搭顺风车出境。”
沈知微坐回位置。
“那就再加一条:第三方共谋转移资产。”
程雪阳重新编辑文书,加入新证据指向。
三点零七分,手机响起。
是法庭助理来电。
“禁令请求已受理。”对方说,“初步审查通过。允许冻结任远舟名下全部关联账户,包括海外信托结构下的二级实体,时限七十二小时,待正式听证。”
“资金转移呢?”
“原定程序已暂停。六小时内不得执行。”
程雪阳挂了电话,看向沈知微。
“成了。”
她没有笑。
“只是开始。”
他打开邮箱,下载裁定书副本。打印出来后,他逐页盖章扫描,准备上传至全球金融监管共享平台。
沈知微拿起那张瑞士银行的通知单。
她把它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
然后放进垃圾桶。
她转身看向窗外。
天色阴了下来,远处有雷声滚过。
程雪阳还在整理文件。
忽然他停下动作。
“有个问题。”
她回头。
“什么?”
“如果任远舟知道我们能追到海维账户,他一定会销毁所有相关痕迹。可他为什么没动那个退税记录?”
沈知微静了一下。
心跳再次加快。
记忆回响第三次浮现。
画面是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她在档案室看到注销通知书。管理员把资料夹放回柜子时,嘴里嘀咕了一句。
她当时没听清。
现在她听见了。
“这种空壳公司留着干嘛,又不能报税。”
她猛地睁眼。
“他知道。”她说。
“知道什么?”
“他知道这个账户还开着。他故意留着。用来做障眼法。”
程雪阳皱眉。
“什么意思?”
“他让我们以为找到了源头。”她说,“其实是个陷阱。真正的资金出口不在这里。”
她抓起外套。
“走。”
“去哪?”
“银行数据中心。”她说,“我要看原始开户协议的签署视频。”
程雪阳立刻收拾电脑。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电梯门缓缓关上。
沈知微按下B1。
金属门映出她的脸。
她的手指贴在太阳穴上。
心跳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