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联系。”

她点头，转身朝车库出口走。

外面天光亮了些，风有点冷。她拉了拉外套领子，脚步没停。

手机震动。

是许清和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那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是物业外包的保洁员。他名下有个私人账户，昨天下午收到一笔八千元转账。付款方是茂宇集团旗下一家物业公司。”

她停下，回复：

“把账户信息发给我。”

发完，她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渐渐平稳。

顾南舟跟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药品流向图。”他说，“从这二十三本账本里提取的数据。涉及七家医院，三十四个科室，总金额超过两千三百万。”

她接过，快速翻看。

图表清晰，每一笔异常交易都被标出。资金最终流向三个离岸账户，其中一个，和陈茂宇的新能源项目有关。

“这些数据，”她说，“能公开吗？”

“还不行。”他说，“需要原始凭证支撑。否则只是推测。”

“那就先拿到凭证。”

“你打算怎么做？”

“去找李素芬。”她说，“如果我母亲每周三都见她，那就不是巧合。”

顾南舟沉默几秒，“她住在城西的老职工宿舍，腿脚不太方便。”

“正好。”她说，“我不希望她逃。”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等在那里。

司机下车，替她开门。

她坐进去，把包放在腿上。

顾南舟俯身，手搭在车门边。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在账本里看到‘血清蛋白’这个词了吗？”

她翻了几页，找到记录。

“有。批号XQ-903，数量五十瓶，接收人：肿瘤科王主任。”

“那种药需要低温保存。”他说，“运输过程必须全程冷链。但记录显示，这批药是从普通货车卸下的。”

她抬头，“有问题？”

“有。”他说，“我查了病人档案。用了这批药的十二个患者，术后感染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正常值应该是不到十。”

她盯着那行字。

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一半死了。”他说，“死因记录是‘并发症’。”

她没说话。

几秒后，她抬头，看着顾南舟。

“我要见这十二个病人的家属。”

“我能帮你联系。”

“尽快。”

司机发动车子。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心跳又开始加快。

画面浮现。

病房里，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她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支针管。

他弯腰，把针推进输液管。

母亲的手突然抬起，想抓住什么。

没抓住。

手落下。

心跳监测仪的声音变了。

画面中断。

她猛地睁眼。

车子正驶过立交桥。

她低头，看见自己右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青。

她松开手，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机又响。

是程雪阳的消息：

“EON集团的听证会延期了。发改委要求先提交所有关联企业的合规审查报告。”

她看完，锁屏。

然后打字：

“告诉周默，盯住陈茂宇最近的资金流动。特别是医疗板块。”

发完，她抬头看向前方。

街道两侧的树影快速后退。

她把账本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

斑驳的墙面上写着“幸福里小区”。

司机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