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慢慢降下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楼下街角有个垃圾桶,旁边散落着几张纸。其中一张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个字迹——“生日快乐”。
她认得那张贺卡。
三年前,任远舟送她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他说:“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后来那天下雨,她回家时发现贺卡被扔在门口,上面全是脚印。
她没捡。
现在它又被雨水泡湿,贴在地上,像一块褪色的布。
程雪阳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冻结令。
“成功了。”他说。
沈知微没回头。
“他还有多少资产在外面?”
“至少二十三个账户。”程雪阳说,“这只是第一个。但只要这个信托被锁住,其他关联账户都会进入审查期。”
沈知微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是母亲病床前的药单复印件。剂量那一栏被红笔圈了出来。
她给顾南舟发了条消息:**把这份原始记录交给监管部门,注明来源。**
发完,她关掉屏幕。
“下一步是什么?”程雪阳问。
“等。”她说,“等他反应。”
程雪阳坐下,喝了口凉掉的咖啡。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脑风扇还在运转。
十分钟过去。
手机震动。
是周默的消息:**任远舟刚召开了紧急会议,地点在茂宇大厦地下三层。参会人包括陈茂宇、李兆丰,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外国人。**
沈知微盯着这条信息。
然后她想起什么。
“EON的那个德国代表,”她说,“他有没有注册境外通讯工具?”
“有。”程雪阳调出资料,“他用了一个加密邮箱,注册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查那个邮箱的登录IP。”她说,“看最后一次登录地点。”
程雪阳操作起来。
两分钟后,地图定位出现在屏幕上。
位置标记落在茂宇大厦附近。
沈知微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是陈茂宇。”她说,“他借EON的名义造假,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的青海项目。只要合作终止,我们就缺现金流。”
程雪阳皱眉。“但他不可能单独行动。EON的人愿意配合,说明背后有利益交换。”
沈知微没说话。
她想起刚才那份冻结令。
任远舟的信托被锁,首当其冲受影响的,是他的资金调度能力。
而陈茂宇最近在谈一笔新能源并购案,需要大量预付款。
如果任远舟拿不出钱……
她拿起手机,拨通许清和的号码。
“查茂宇集团最近的资金流动。”她说,“特别是有没有收到境外汇款。时间范围,过去七十二小时。”
许清和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知道,”沈知微说,“陈茂宇是不是已经开始甩卖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好,我马上查。”
挂掉电话,她看向程雪阳。
“准备第二波材料。”她说,“这次针对陈茂宇。用环保违规和财务造假两条线同时推进。”
程雪阳点头。“实验室爆炸事故的调查报告还在。”他说,“当时就有质疑,说是人为纵火。”
“那就公开。”沈知微说,“连同他资助网络水军的证据一起发出去。”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翻开笔记本,写下三个名字:任远舟、陈茂宇、林婉。
然后在林婉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她可能会动。”她说,“一旦发现丈夫的信托被冻结,她一定会想办法保自己的钱。”
程雪阳说:“我已经盯住她的瑞士账户。任何异常转账都会触发警报。”
沈知微合上本子。
窗外雨越下越大。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间屋子。
她看见桌上那张冻结令打印件。
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谁碰过。
她走过去,拿起文件。
翻到背面。
那里有一行铅笔写的数字。
不是日期。
也不是金额。
是一串代码。
她认得这种格式。
是林婉的习惯。她总用数学公式记事。
这串数字,是某个加密钱包的密钥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