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默终于说,“我试试。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查这条线,就等于直接冲着任远舟去了。他不会坐视不管。”
“他早就该知道我会回来。”她说,“我不是来讨债的。我是来要命的。”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看向屏幕。资金流水还在打开状态。她把光标移到第七家公司上,右键复制账户信息,然后打开一封新邮件。
收件人是程雪阳。
正文只有两行字:
“查一下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它在注销后仍有资金流入,不符合银行规定。
同时,比对三年前我基金的结算记录,看是否有相同操作模式。”
她按下发送。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河。她没起身,也没喝水。只是盯着屏幕,等下一个反应。
几分钟后,邮箱弹出新消息提醒。
是程雪阳的回复。
“账户信息已转交国际刑警合作组。二十四小时内会有反馈。
另外,我找到了当年帮你处理基金清算的会计师。他愿意见面,但要求绝对保密。地点由他定。”
她看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敲下三个字:
“我同意。”
她关掉邮箱,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母亲病历的扫描件。她点开最后一页,是费用结算单。收款单位写着“安宁疗养中心”,付款时间是二零一九年四月二日。
那天是她签字后的第十六天。
也是基金正式宣布亏损的前一天。
她把这张结算单拖进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证据链B”。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有车驶过,灯光划出短暂的轨迹。
她抬手看了看表。
晚上十点零七分。
距离她设定的 deadline,还有十一个小时五十三分钟。
她转身走向床头柜,拿起充电中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一条新通知跳出来。
是银行系统的自动提醒。
“您关注的账户路径出现异常变动:第七层公司‘极光远景’于二十分钟前发起一笔跨境汇款,金额为一千二百万元,收款方为‘维纳斯资产管理’。”
她点开详情。
维纳斯资产管理。
这个名字她没见过。
但她记得,林婉曾在一次访谈中提到,她在开曼注册过一只私人基金,名字就叫“维纳斯”。
她立刻打开电脑,重新登录银行系统。这一次,她手动输入“维纳斯资产管理”的公司编号,尝试反向查询。
页面加载了几秒。
然后跳出一行字:
“该公司已于三个月前注销。所有账户处于冻结状态。”
她盯着这行字。
一个已经注销的公司,怎么可能接收汇款?
除非——
这个账户根本没有真正关闭。
或者,有人伪造了交易记录。
她抓起手机,再次拨通周默的号码。
电话接得很快。
“怎么了?”周默问。
“听好。”她说,“现在开始,你不用调三年前的基金记录了。
我要你立刻联系央行数据监测组,查一个叫‘维纳斯资产管理’的公司。
它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近半年内是否有异常交易。
特别是来自‘极光远景’的汇款。”
“你怀疑他们在用死账户洗钱?”
“不是怀疑。”她说,“是确认。
他们以为注销就能抹掉痕迹,但他们忘了,银行系统里,每一笔流水都有备份。
只要有人去看,就能看见。”
她停顿一下,声音压低。
“我要你把查到的东西,全部存进加密云盘。
密码是母亲生日加上我的基金代码。
别用公司设备,用你个人的笔记本。
如果有人阻止你,就把链接发给许清和,让她立刻公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真打算这么干?”周默问。
“我已经等了三年。”她说,“现在,该让他们也尝尝,被数据追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