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的，只要你和我回去，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江虞，别离开我。”

闻雪生又轻轻地说，眼眸闪烁着光芒，似乎这不是一句明晃晃的威胁，而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先真诚或假意的询问，再轻飘飘的威逼，紧接着以退为进，最后图穷见匕。

不等江虞回答，他又继续说：“如果不放心，你就守着我，他们现在就可以走。”

守着他，待在他的身边，他未尝不可斟酌着放其余人一条生路。

“江虞……”闻晴忍不住扯了下他衣服，江虞一转头就对上她不赞同的眼神，神情微怔。

“不要，”她说：“江虞，不要答应他。”

“对，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们也不会走的。”林竹梢沉声附和道。

早在踏入苗寨之前，他们就约定过了，共进退，同生死，他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留江虞一个人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疯子。

江虞怔怔地看着他们，心下一暖。转过头面过闻雪生时，仿佛有了无限的力量，他一字一句强硬地拒绝说：“不，我们要一起走。”

“闻雪生，不要再纠缠了，我不属于这里，也不会跟你回去，放我们离开吧，别把我们最后的情分也消耗殆尽。”

说到最后一句情分时江虞垂下了眼帘，不与他对视。

闻雪生低声笑了下，自嘲又悲切，低声呢喃：“我们之间的情分……”他停顿了下，未尽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垂眸不语的江虞，他话音一转，继续说：“你选了一个错误的选项，既然如此你们就都留下来吧。”

他以口为哨发出几个奇特的声调，又低声呢喃了几句苗语，四周的黑虫顿时齐刷刷地向他们逼近。

他们退无可退。

第一只黑虫爬到了他们脚下，第二只黑虫爬到了他们鞋上，而后是第三只，第四只……数不尽的虫子爬上了他们的身躯。他们惊慌失措地用手拍打着，拍下去了一波，很快又被下一波接替，无穷无尽似的。

可江虞却干干净净，黑虫仿佛安装了人脸识别一样，认出身份就自动绕过他朝另外两个人而去。他愣了一秒，没有一丝犹豫，立即扑上前去替两人驱赶虫子，又借着虫子自动躲避这点，想要拉着两人离开这里。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猛劲拽住了手臂，踉跄几步，远离了他们。

他转头一看，是闻雪生。

“你快让它们停下，”他声音急切，满脸惊慌地说：“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别伤害他们。”

闻雪生无动于衷，钳制住他的手却越发用力，直到江虞手臂一痛闷哼出声，他才下意识松了点劲。

江虞顾不上自己，连忙去掰他的手，语气冷冽：“你疯了吗？快住手。”

“我没有疯，江虞。”闻雪生沉声说：“这只是对他们带走你的一点点惩罚而已。”

同时这也是对江虞的警告。

他要他的爱人看着，胆敢再一次偷偷离开的代价。只有怕了，他才再也不会从他的身边逃走。

话落，江虞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疯子。”

闻雪神微怔，眼眸黯淡，这两个字如利剑一般刺痛他的心脏。

可江虞不再看他一眼，而是不顾一切就要往朋友身边冲去。

一堆黑虫子已经爬上了林竹梢的腰部，甚至有几只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而闻晴身上不知是否因为有吱吱在与黑虫对峙，倒是延缓了它们攀爬的速度，可情况也不容乐观。

“放开我。”江虞用力一个个掰开他的指节，咬牙切齿地说。

“不要，”闻雪生见他真的要从自己手中逃走，干脆上前半步直接用双臂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他垂眸看着怀里不断挣扎的人，在耳边低声继续说道：“别担心，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杀人是不对的，这点我很清楚。”

可江虞不敢赌他的话有几分真，朋友惊恐的叫声就在耳畔回荡，他挣脱不开，只好一个手肘往后狠狠一撞，闻雪生被猝不及防地击中腹部，痛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用了更大的力气将人紧紧抱住。

前胸贴着后背，两人心脏一块砰砰地同频跳动。剧烈的争执动作使闻雪生身上的银饰发出巨大声响，以往悦耳的令人感到安心的叮当声，现在落在江虞的耳旁却格外嘈杂刺耳。

眼前的朋友正在受难，江虞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伸长手臂摸索到自己的裤袋，灵活修长的手指钻入其中，碰到了冰冷硬质的器物。

他将那器物快速掏出，正是林竹梢之前脱手掉在地上被他先一步替他捡起的那把小刀。

之前一行人慌慌张张往前跑，他就随手塞进了兜里，还没来得及还给他的主人，现在倒是用在救他主人上了。

江虞用指节撬开刀鞘，锋利泛着白光的刀刃抵住了闻雪生的手腕，贴上温热跳动的脉搏时，两人同时颤抖一瞬。

可很快，江虞稳住了颤动的手，声音比银白的刀刃还刺骨冰冷。

“放开，还有，让那些虫子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