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就继续睡吧。”

“不行，”江虞挣扎着要坐起，“我说了要照顾你的，怎么能自己先睡觉，我刚刚只是眯一会而已。”

闻雪生看着他明明困得不得了还要硬撑着的样子，笑了笑，将他按倒，说：“你今天很累了，明天再开始好不好？”

江虞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洗澡怎么办？”

“没事，我自己可以，你睡吧。”说完，闻雪生伸出了手虚虚掩盖在江虞的眼睛上。

江虞的睫毛扫过掌心，紧闭了几个呼吸间又再次睁开。他握住了闻雪生的手腕轻轻挪开，鼻尖满是药味，垂眸扫过受伤的手，叹了口气，说：“不行，我帮你。”

闻雪生见他坚持，也不再劝住，起身移开位置让江虞下床。

江虞站到地板上伸了个懒腰便完全清醒了，他率先走了出去。锅中的热水还烫着，他先倒入了浴桶中，又混了一些冷水，用手试了试水温合适后，便想喊闻雪生进来，一转身，就见闻雪生倚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

“过来，”江虞招了招手，说：“我给你脱衣服。”

闻雪生看着他一脸坦然，眼眸里也无半点杂念，一时心绪繁杂。

江虞看他站着半天不动，耳朵却通红，脑子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迟疑道：“你这是害羞了？”

闻雪生身子僵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抬脚走到江虞面前。

江虞看他这下不止耳朵红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红意，笑了笑，没揭穿他，反而安慰道：“没关系，都是男的，互帮互助一下而已。”

话落，他脱下了闻雪生的上衣放到一旁，又弯腰去研究他裤子上的绑绳要怎么解开。

“可是在我们这里，如果看了一个人的身子，是要对他负责的，”闻雪生说：“江虞，你会对我负责吗？”

江虞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闻雪生，“你是说真的吗？”

闻雪生垂眸与他对视，轻轻地点了头，“嗯，寨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江虞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后退了半步，语无伦次地问：“不是，等等，两个男的之间也有这种说法？这不是用在男女身上的吗？”

闻雪生歪头，眼里闪过笑意，换了个解释：“只要是情投意合之人，男人女人不都一样吗，既然可以用在男女身上，为什么男男之间不行？”

江虞无言以对，目光触及到闻雪生健硕的上身时，慌乱地移开，没想到闻雪生的身形看着挺轻薄的，脱了衣服还挺有料，还有腹肌……不对不对，想什么呢，江虞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打昏过去算了，昏了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场景。

“不是，你之前没说啊，”江虞试图挽回余地，“就一个上半身，要不然你觉得吃亏，我也可以脱了给你……”

江虞说一半顿住了，不对，这话怎么越说越奇怪？

偏偏闻雪生还火上浇油地捣乱，他勾起嘴角，笑弯了眼睛，问：“那我们这是坦诚相待，互许终身了？”

江虞惊呆了，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闻雪生被逗笑了。

听到笑声，江虞反应过来又被戏耍了，他无奈地瞪了一眼，“又拿我寻开心，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真相信了。”

“我说的话就是真的。”闻雪生带着笑意说，但江虞不会再上当了，直视着他的眼眸里写满了不信。

闻雪生只是举起手投降，“好好好，我开玩笑的，劳烦你现在继续帮帮我吧。”

江虞冷“哼”一声，才不情不愿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闻雪生。这下他也不弯腰帮忙解裤子了，而是抬起手臂把闻雪生转了个身，将他的长发盘在头顶。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吧，我不管你了。”说完，他便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碰”地一声巨响，显然用了很大力在表明他生气了。

闻雪生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只好自力更生。

他原以为江虞说的不管他了，是回去房间睡觉，但当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江虞撑着下巴，闭目养神，桌上摆着药正在等他时，他突然就控制不住心跳了。

扑通扑通，一声响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

他很想很想和江虞说，他刚刚没有开玩笑，他喜欢他，非他不可……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再靠近一点。

江虞睁开了，清澈澄净的眼眸让闻雪生止住了脚步，也清醒了过来。

不行，还不能，他不能急。

“发什么呆啊？快点过来擦药。”江虞催促道。

“嗯好，马上。”

江虞又小心翼翼地给他上了一遍药，说了一声“晚安”才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碰”地一声，房门紧闭，隔绝了炙热的视线。

闻雪生收回目光，静静地盯着双手，刚上完药，伤口还很疼，但他却很欣喜。

这双手能换得江虞的关注与在意，也算是物尽其用，但它不能好得太快了。

闻雪生垂着眸，神色平淡，指尖却不断一点一点用力按压伤口，痛感袭来，他唇齿轻启，低声呼唤着江虞的名字：“江虞……”

未尽的话语融于无边的夜色，无人知晓，但天亮之后，他又可以见到江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