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江虞就醒了。
只不过是做噩梦被吓醒的。也许也不能说是梦,而是又一个不祥的预兆。
江虞流着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但脑海中又控制不住地回想那个噩梦。
在梦中,他在一个四周封闭的木屋中醒来,门和窗都紧锁着,他试着拉了几次,都打不开,又喊了几声,也没有人来。
密闭的空间,浑浊的空气,让他恐慌又呼吸不畅,江虞先是用身体撞了几下门,但木门除了颤动几下,依然□□着。无果后,他只好抄起屋内的椅子,砸向了相对比较容易砸开的木窗。
“碰”地一声,木屑四散,江虞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手臂发麻,缓了几秒后,又持续不断地砸向同一个位置,终于在椅子彻底报废之前,砸开了一小块地方,露出了外面的景色。
江虞迫不及待地往前走了几步,想透过缝隙判断出这里到底是哪里。可他的头刚凑上前去,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竖瞳,瞳孔周围遍布着鳞片。江虞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瞳孔紧缩,浑身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秒,他的魂魄才回归了身体,有了知觉。与此同时,他也惊醒了。
猛地睁开眼,他眼前一片眩晕,缓了几秒后,看着闻雪生的房间,他莫名生出几分心安。可明明他不过才住了几天而已。
江虞垂下眼眸,不得不承认,也许不是这里让人心安,而是闻雪生的存在让他心安。
昨晚在闻雪生没回来之前,他一个人就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次的巧合?每一次当他因为各种意外即将踏入寨子时,都是闻雪生的出现挽救了他。闻雪生身上到底有什么奇异的地方,竟然可以打破剧情,搅动命运?
这些江虞不得而知,但目前可以肯定是,只要他待在闻雪生的身边,就是暂时安全的。
那是不是只要他在林竹梢醒来之前,一直跟随着闻雪生,就可以彻底避开剧情了?毕竟上次背着昏迷的林竹梢,他曾经半只脚跨入过寨子,也不知这点会不会就莫名触发到了什么剧情。
想到这,江虞的手脚又冷了几分,千万千万不要是他梦里的场景,要是遇上那条巨蛇,他小命休矣……
江虞下意识地拽住胸前的香囊,脸上满是惶恐不安,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对付那条蛇。
半响后,江虞下定决心,在接下去的时间里他要寸步不离地跟着闻雪生。正好闻雪生的手受伤了,需要他帮忙,也省去了找借口。
江虞苦中作乐地勾了勾僵住的嘴角,深呼吸了几次才将心悸压下。他闭上了眼,想继续睡一小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好侧躺着,睁着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等待着太阳升起。
好在现在是夏天,天亮得早,江虞没等多久,太阳就升起了,天空也由灰蒙蒙到深蓝到橙红再到浅蓝,调色盘一样闪过各种颜色后天光大亮。
江虞起床了,他去洗漱完后,又去准备早饭。
等早饭端出来后,闻雪生也下了楼。
江虞贴心地为他准备了调羹,方便他吃早饭。
闻雪生看到调羹后,愣住了,而后定定地看着江虞,又在江虞不解的目光中收回了视线,轻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安静吃早饭。
等两人都吃完了早饭,江虞去清洗碗筷,闻雪生则是进了房间。
江虞忙完回来时,就见闻雪生已经在梳妆台前坐等着他,桌面上的盒子也开着,一眼望去,一片银光闪烁,全是银质首饰。
这是闻雪生要求江虞做的第二件事,帮他“梳妆打扮”。
江虞虽然是艺术生,在他这一行里,留中发长发各种艺术造型的人并不少见,但他自己在这二十多年里,却是一头利索的短发走天下,怎么方便怎么来。平时最多也就是动手喷喷发胶,随手捏个造型,再多的,就只能去理发店找托尼了。
江虞盯着这一盒首饰,心里不由地打起了退堂鼓,按照闻雪生以往的装扮,这难度对他来说着实有点高。
“江虞,过来。”闻雪生看他一个人站在那愁眉苦脸的,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用弄我之前的那种,我教你一个简单,你肯定可以的。”
“好。”闻言,江虞眼睛又恢复了几分光彩,这下也不磨磨蹭蹭了,三步做两步地走到闻雪生身后,问:“我第一步要做什么?”
闻雪生透过镜子看向身后正严阵以待的人,浅浅笑了。
江虞的目光也看向了镜中,落在他勾起的嘴角处,停顿几秒又上移,与闻雪生对视上。
“笑什么?”江虞说。
“没什么,”闻雪生轻咳一声,抚平了嘴角的弧度,正襟危坐道:“第一步就是用梳子把我的头发梳顺。”
江虞一手拿起梳子,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从头顶梳下,一直梳到蝴蝶骨下方处的发尾。
闻雪生微眯着眼,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指尖在他的发间不断穿插,内心愉悦,舒服地头皮发麻。
可惜,闻雪生平日里很爱护他的头发,保养得很好,乌黑亮丽,格外顺滑,根本不用江虞多梳几次就顺了。
因此,这种享受格外短暂。
“好了,然后呢?”江虞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闻雪生迟疑地说:“嗯,你会绑辫子吗?直接把身后的所有头发编个麻花辫可以吗?”
江虞思考了两秒,觉得应该不难,说:“可以试一下。”
说干就干,在闻雪生的指挥下,他将头发抓到一起,又成三分,来回交叉,每一步都很慢,小心翼翼的,生怕落下一根头发,也怕扯疼了闻雪生。
闻雪生透过镜子看着江虞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像是在解什么世纪难题的样子,眼眸里的笑意都快荡漾而出,怎么藏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