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嗖嗖地刮过,清寒刺骨。
江绮霞坐在案前,仔仔细细地描画着棉袜上要绣的花样,是那巧致俏艳的茶梅花开,浮在翠云般的枝叶之中,宛若施了淡妆的笑靥,又有三两瓣轻粉的花瓣飘落,别有一番娇娆的韵致。
待描好了花样,江绮霞又穿好了绣线,在洁白的棉袜上落了针,先从茶梅花瓣的背面起绣,勾勒出花瓣轮廓,再以掺针填充施色。整朵茶梅花以正红为主色,花瓣尖端则施以深玫红,内侧用浅红过渡,如此方绣出了层层渐变,且明艳柔润的色感。而花叶则以嫩绿打底,叶脉以浅黄绿细细勾勒出,与明黄色的花蕊,亦有几分映衬之趣,清新美好。
第一双棉袜已然绣好,江绮霞遂收了针线,又将其归置在小竹篮里。那小竹篮里除了这么一双绣好的棉袜,自然还有其他描好的花样子,绘屏探头看了一眼,不解地问道,“先前不是说要先描了花样子给大夫人过目么,怎么眼下又先绣了一双棉袜?”
“花样子自是都画好了,不过,我又想着还是先绣一双棉袜来。如此,叫大夫人瞧着,这些花样绣出来的效果,也更明晰些。”江绮霞坦然说道,又道,“绘屏姐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绘屏摆了摆手,和声道,“自然是没有不妥的,你且带着这双棉袜和花样子去露华院给大夫人过目吧。只是,眼下,我不得空陪你去,竹韵也不在,只好辛苦你自己去一趟了。”
江绮霞遂应了是,便提起小竹篮,往露华院行去。
待行至露华院门前,只见清璧守在门前,江绮霞便迎上前,道,“清璧姐姐安好。”
清璧则道,“是绮霞来了,方才大夫人还念着你呢。你给大夫人绣的那件深红底鹅黄美人蕉盘金祥云的漳绒围脖可真是好看极了,还得了侯爷夸赞。”
听清璧这般说,江绮霞便料想定安侯此刻应是还在屋内,则道,“清璧姐姐,我是来送花样子的。早先大夫人打发了人去艺绣堂,让咱们绣各房公子们的护膝与姑娘们的棉袜。眼下,花样子都画好了,我还特地绣了一双棉袜来打样,还请大夫人过目。若是我不便进去,那便烦请清璧姐姐将这些东西送进去,我就在外头候着。”
闻言,清璧便接过江绮霞递来的小竹篮,又道,“你且在外等等,容我先进去通传一声。”
江绮霞应了是,清璧遂拎着小竹篮,转身进去了。
少时,清璧便又拎着小竹篮出来,笑盈盈地对着江绮霞道,“咱们大夫人都瞧过了,对你画的这些绣样很是满意。尤其是那双绣茶梅的棉袜,真是绣得妙极了。不仅如此,侯爷也瞧了其中几样护膝的花样,最是满意那幅芭蕉的,说是合适大公子。大夫人还说,等你绣好了,那双绣了芭蕉的护膝,就给大公子用吧。”
听了清璧的话,江绮霞恭谨应了是,接过清璧递来的小竹篮,正要转身离去,却听清璧又道,“绮霞,你也莫急着回去啊。这儿还有个事儿未交代呢!”
江绮霞遂驻足,回眸,“清璧姐姐请说。”
清璧便道,“方才三公子也在屋里,一齐瞧了你送进去的花样,他直说那幅茗花绣样不错。侯爷瞧了,也说这茗花倒是与三公子新制的靴子合衬。故而,侯爷特别吩咐了,回头你将那茗花护膝给绣好了,便直接送去三公子那里吧。”
江绮霞闻言,遂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奴婢谨遵侯爷之命。”
清璧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沈慎文,大夫人焦氏,以及沈聿谨。
清璧忙退让至一侧,江绮霞也随之避让,双双福身见礼。
沈慎文一面往外走着,一面偏头同大夫人焦氏道,“丹萱那丫头插的花儿愈发用心了,才刚瞧见那篮子里的美人蕉娇艳,还有银白色的干青葙为配,颇有巧思。”
大夫人焦氏莞尔,道,“那丫头的确是有心了。”
闻言,沈慎文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身后的沈聿谨道,“聿权后日便该回府了,那楚氏两姊妹的容身之所,可安排妥当了?”
沈聿谨颔首道,“回父亲的话,一切都已然安排妥当,只等着人到了宁都,便直接将她们送至恒平巷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