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玉被霍听澜贴身佩戴的第七日。
是夜,月华如水。霍听澜于书房批阅军报至深夜,案头烛火摇曳。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胸前的养魂玉,玉身已不复初时的冰凉,反而透出几分温润,仿佛真的在滋养着什么。
忽然,玉佩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那温度迅速攀升,竟有些烫人。与此同时,书房内的月光似乎被无形之力牵引,如流水般向着玉佩汇聚而来。玉佩表面泛起莹莹清辉,那光芒越来越盛,竟将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霍听澜猛地起身,眸光锐利地盯住玉佩。只见那清辉逐渐脱离玉佩,在书房中央缓缓凝聚、拉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空气中,一股熟悉的、清冷如月华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握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住那团光影。
光影越来越凝实,轮廓越来越清晰——素白衣裙,墨发如瀑,眉眼依旧……正是许棠霁!
当最后一丝月光融入,许棠霁的身形彻底凝实。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茫,待看清眼前之人时,那迷茫化为了清澈的温柔。她双足轻轻落地,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光晕,仿佛月宫仙子临凡。
“……听澜?”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却真切地响在霍听澜耳畔。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碎了霍听澜所有的冷静自持。他猛地跨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微颤的手,想要触碰她,确认这不是又一个转瞬即逝的幻梦。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她衣袖的刹那,他强行顿住了动作,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他仍是那个克制守礼的平远王,纵使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许棠霁将他这细微的挣扎看在眼里,心中微涩,又泛起一丝暖意。她主动向前一步,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悬着的掌心,指尖微凉。
“是我,我回来了。”她仰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