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霍听澜言毕,玄非子缓步至案前,先细观那几件邪气森森之法器,眉峰微蹙。继而目光凝于北疆秘文拓片,辨察片刻,眼中了然与忧色并深。
“此纹路笔触古拙,蕴藏原始崇拜的野性之力,乃草原‘萨满古敕文’。”玄非子指尖虚点拓文几个关键转折,“据司天监秘卷所载,此文体多用于祭祀某些古老的自然灵,或沟通……更深沉、更不可言说的墟暗存在。北疆王庭明面上早已弃用,只在几个最神秘的部落中传承。”其言坐实了霍听澜推断。
最终,其目光落于那符箓封印的玉盒。并未贸然开启,而是并指如剑,悬于玉盒上方三寸,指尖清光流转如丝,探入符箓间隙。闭目凝神片刻,眉头越蹙越紧。
“盒中之物,似死似活,其性阴寒诡谲,内蕴一道极其精纯的‘标记’意念,如附骨之疽,穿透力极强。更似有一根无形的‘线’,藉此物为凭,遥遥系向未知的远方……那紫袍邪徒眉心痕迹,定是循此‘线’瞬间发动,抽魂夺魄。”语出,帐内寒意骤生。隔空锁魂,瞬息毙命?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道长,那崖顶异物,与此北疆势力、古老遗迹,究竟有何勾连?我等当如何应对?”霍听澜问出关键。
玄非子沉吟,整理思绪,缓言:“依霍帅与许姑娘所言,贫道姑且推断:西南此地,自古便存一尊……或一种,偏噬与毁灭的古老邪神遗存,或其力残痕,处于沉眠。北疆某股势力,不知以何法知晓并掌控了部分沟通乃至利用此力之秘。彼等与西南本土邪教(或是古老信仰畸变之传承)勾结,借此特殊地脉与遗迹‘温床’,试图‘唤醒’或‘复刻’此种力量。”
其指舆图上一线崖:“那‘伪归墟之核’,便是彼辈行‘圣种’之计,聚敛庞然生灵元气,欲造一可控之‘衍生物’或‘力枢’,然显然失败,化为此失控噬洞。彼辈未弃,一面试图以血祭等方式续为黑洞输能,维系其存或促其缓长;另一面,北疆势力或亦借此古老邪力与遗迹,行其他不为人知之秘谋。”
“至于应对……”玄非子看向霍许二人,目光终落许棠霁,“首务,必遏止,乃至消除那‘伪归墟之核’。任其存续,终是倾天之祸。贫道需亲往勘验,方能拟定细则。许姑娘深知此物性状,届时需姑娘鼎力相助。”
许棠霁迎其目光,平静颔首:“义不容辞。”
霍听澜亦道:“军事清剿不可废。必趁其内乱,速平叛军余孽,断邪教西南爪牙,方可聚力应对黑洞与幕后黑手。”
李崇山此时收敛心思,抱拳沉声道:“此前是老夫浅见!剿匪之事,霍帅尽管统筹!老夫与麾下儿郎,绝无二话!”面上轻慢尽去,转为军人面对强敌之凝重。
方略初定:霍听澜坐镇中枢,李崇山主责军事清剿,玄非子与许棠霁共商应对“伪归墟之核”之策。
议罢,众人各自离去部署。霍听澜终难支撑,由亲兵扶往医帐。许棠霁亦归己帐,需时消化今日所闻,尽快复元。
玄非子立于帅帐口,望许棠霁背影消失,复仰观一线崖方向,指掐诀,低语:“归墟……北疆……古老之恶……星象晦黯,乱局已启。此女……或是破局之枢。”
京中来客,携援手与希望而至,亦带来更深谜团与千钧重负。新风雷,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