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发现血祭坛并获关键线索后,小队未即折返。霍听澜判断,邪教于此域活动频繁,左近或存他处据点线索。休整一夜后,他们依许棠霁对环境邪气残留之感知,续向山脉深处潜行。
愈往深处,环境愈显死寂。林木尽枯,地面覆满灰白苔藓,空气中弥漫硫磺与腐朽混杂的怪味。许棠霁敏锐察知,此地地脉之气遭严重扭曲,生机绝灭,反充斥一股躁动阴郁的能量,与那“伪归墟之核”散发的吞噬之力隐隐呼应,然又有所不同,更似一种被污浊后的“死气”。
“此地地脉已遭永损,”许棠霁对霍听澜低语,“即便驱尽邪气,无数百上千年光阴,亦难复生机。彼辈于此经营,非止一日,手段酷烈。”
霍听澜面色凝重颔首。此意味着邪教对西南渗透掌控,恐远超朝廷先前所估。此非单纯叛乱,更似一场针对大地本源的、缓慢而恶毒的侵蚀。
依许棠霁指引,他们于午后时分,在一处隐蔽山谷裂缝深处,寻得第二处遗迹。与前之血祭坛迥异,此乃一片规模更为宏大的建筑废墟。
残垣断壁散落谷中,依稀可辨曾有的殿宇、回廊与广场。建筑风格古朴诡异,充满了非人的、扭曲的几何线条,与中原乃至西南各族主流风格大相径庭。石料皆为某种本地罕见的黢黑石材,上雕更多、更繁复的诡异图案:扭曲星辰、吞噬一切的漩涡、无数于痛苦中挣扎的生灵面孔。
“此非临时所建祭坛,”霍听澜审视野视废墟,目光锐利,“倒似一座……遗弃已久的邪神庙宇。”
许棠漪行走于断壁残垣间,指尖拂过冰冷黢黑石壁。其灵觉深入石材内部,感受其中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怨憎。与血祭坛那相对“鲜活”的邪能不同,此处能量更为古老、深沉,仿佛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甚古……极其古老。”她轻声道,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此处之‘邪’,非是近期引入,而是早已存续,若沉睡之毒瘤。那些叛军与紫袍人,更似……唤醒并利用了此地原有的某种存在。”
她行至废墟中央,见一巨大、深不见底的坑洞,径逾十丈,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似有何物自内强行破出。坑洞周遭萦绕如有实质的黑色雾气,散发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感。
“好生厉害的吞噬之力……”一靠近坑洞的斥候面色骤白,下意识连退数步,只觉自身气血精力微微躁动,似欲离体而去。
许棠漪抬手止住众人近前。她独行至坑洞边缘,垂首凝视那深邃黑暗。归墟之力于其体内缓缓流转,与坑洞散发的力量产生微妙共鸣与对抗。
“此处……便是那‘魔种’最初培育之地?”霍听澜行至她身后不远处,沉声问道。他亦能感受那坑洞带来的不适与威胁。
“非也。”许棠霁摇首,仔细感知,“此处能量性质,与崖顶那失败品同源,然更为……‘基底’,更似一‘母体’或‘温床’。那紫袍人所育‘圣种’,或仅自此抽取部分核心之力,佐以收集的生命能量,试图造一受其掌控的‘仿品’或‘衍生物’。”
她略顿,指向坑洞边缘一些较为“新鲜”的挖掘与布置痕迹,“观彼处。彼辈后来定对此古老‘温床’进行了某种‘修复’与‘激活’,试图再度利用。然显然,彼辈未能全然掌控,或此‘温床’自身已濒崩坏,故需于外界另起炉灶。”
此一发现令霍听澜心头更沉。此意味着邪教所掌,恐非一二邪术,而是一套基于某古老恐怖存在的、相对完整的传承或力量体系。其威胁之级,再度攀升。
许棠漪绕坑洞缓行,灵觉若最精细探针,扫描每寸土地。于坑洞西北角一断裂石碑下,她再感那熟悉的、关联北疆的能量印记,较血祭坛所获玉牌碎片更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