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许棠霁扮作寻常游学的士子模样,带着简单的行囊和芸娘准备的机密信息,在赵铁柱挑选的两名绝对忠诚、身手矫健、熟悉西南情况的亲卫暗中护送下,悄然从京城南门离开,踏上了前往西南的征程。
就在她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一队来自皇宫的禁卫便来到了国公府,传达皇帝口谕,言及京中近日不甚安宁,为保许姑娘安全,请即日迁往城西一处皇家别院"静养",实则等同于软禁。
然而,他们扑了个空。芸娘不卑不亢地回应,姑娘伤势反复,心情郁结,思乡情切,已由江南老家族人接回故里休养,归期未定。
皇帝得知消息后,在御书房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对身边的心腹大太监说了一句:"霍听澜找了个不得了的女人啊……也罢,且看她能在西南掀起什么风浪。传令下去,对国公府的'关照'暂且撤了吧。"
许棠霁的离去,如同在京城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悄然扩散。林相一党闻讯后弹冠相庆,认为霍听澜失了"护身符",在西南又生死不明,气数将尽。而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则开始带着惊疑、审视与算计,关注起那个看似柔弱、却敢孤身奔赴战场、且能让皇帝改变主意的女子。
一路快马加鞭,许棠霁无心欣赏沿途风光。她白天赶路,夜间则打坐调息,进一步熟悉和巩固力量,同时不断尝试感应霍听澜的气息,却始终如同石沉大海,那片区域仿佛被一层浓重的迷雾所笼罩。
越靠近西南,空气中的氛围越发紧张。流离失所的难民增多,官道上时常能看到运送粮草辎重的队伍,气氛肃杀,关卡盘查也严格了许多。
五日后,她终于抵达了西南边陲的重镇——潼关。此地已是前线后方最重要的补给基地,城内军队调动频繁,人心惶惶,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在城内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后,许棠霁派一名熟悉当地情况的亲卫去打探最新消息。带回的消息让她心头更沉。
"一线崖"依旧久攻不下,霍听澜于七日前亲自率一支精锐前锋,试图从一条隐秘小径奇袭崖顶,然而自此失去联系,生死不知!军中暂由副将赵昂代理指挥,但军心已显浮动,攻势基本停滞。更诡异的是,据说"一线崖"附近时常出现怪事,有巡逻的士兵莫名其妙地失踪,有时夜间能看到崖上有诡异的绿光闪烁,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凄厉嚎叫,军中流传着崖上有妖邪作祟的传言,士气低迷。
妖邪?许棠霁立刻联想到了京城货栈那个邪阵和青铜面具男,以及那抽取生命能量的诡异手段。难道西南战事的背后,也有这些人的影子?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霍听澜的失踪,是否与此有关?那些失踪的士兵……
她不能再等了。
是夜,她留下亲卫在潼关接应,并设法与军中可能的暗桩取得联系,独自一人,趁着月色,离开了城池,向着那被称为天险、如今更添诡秘色彩的"一线崖"方向,疾驰而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西南的乱局,等待她的,将是更大的挑战与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