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霁悄然回到国公府时,天色已将破晓。芸娘依旧等在听澜院中,见到她安然归来,眼底的忧色才稍稍褪去,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姑娘,外面……"芸娘轻声询问,目光扫过她衣角沾染的些许尘土和库房特有的阴冷气息。
"闹大了。"许棠霁言简意赅,将夜探货栈、邪阵对决、官府介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略去了自身能力的细节和领域的使用,只强调发现了前朝余孽(利用幽焰卫纹身)利用邪术抽取武者力量的据点,以及对方头目逃脱、官府迅速赶到等疑点。
芸娘听得面色凝重:"幽焰卫的纹身,邪阵……看来他们死灰复燃,所图非小。京兆尹那边恐怕查不出什么,最多找几个替死鬼顶罪,甚至会刻意掩盖真相。" 她顿了顿,"姑娘此举,怕是彻底打草惊蛇了。"
许棠霁点头,这正是她所担心的。对手行事缜密狠辣,必然留有后手,官府的反应也透着蹊跷。"西南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她更关心这个。
芸娘摇头,眉头紧锁:"最新的军报仍是三日前,说主公依旧在围攻一线崖,战事胶着。但我们私下联系的渠道,这几日也完全中断了,仿佛……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了。连我们派去西南探查情况的人,也如石沉大海,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联系彻底中断?派去的人也失踪?许棠霁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绝不正常,绝非简单的战事胶着可以解释。一线崖那边,肯定发生了超出常规的变故。
"我要去西南。"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基于现有线索和强烈直觉做出的选择。留在京城,她只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被动应对;而去西南,或许能找到破局的关键,也能确认霍听澜的生死。
芸娘猛地抬头:"姑娘!西南如今是龙潭虎穴,叛军据险而守,局势不明,您孤身前去,太危险了!而且京城这边,陛下和林相那边……"
"京城这边,有陛下'照看',有林相虎视眈眈,我留下,反而容易成为靶子,束手束脚。"许棠霁打断她,分析道,"霍听澜生死不明,西南战事关乎国本,背后还可能牵扯邪教阴谋,我必须去弄清楚。至于危险……"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而坚定:"葬星谷我都闯过来了,何况人间战场?我有自保之力,也必须去弄个明白。"
芸娘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侧脸,知道她心意已决,劝阻无用。沉默片刻,她低声道:"姑娘既然决定,奴婢……会守好国公府,等姑娘和主公归来。需要奴婢准备什么?"
"一匹耐力好的快马,足够的金银盘缠,还有……"许棠霁顿了顿,"西南的详细舆图,尤其是'一线崖'周边地形、叛军势力分布、以及我们可能联系上的暗桩信息。"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会挑选最可靠的路线和接头方式。"芸娘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许棠霁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京城这个巨大的牢笼,她暂时要离开了。此去西南,前途未卜,凶险难测,但她别无选择。不仅是为了霍听澜,也是为了查明那邪教势力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