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院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巡夜护卫规律走过的脚步声。赵铁柱果然不在院内。
芸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如同融化的阴影。她递给许棠霁一个不起眼的深灰色布包。里面是一套粗布衣裙,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一张简陋但标注了关键路径和落霞镇位置的西北方向草图,一小包沈述之前开过的、能暂时压制她伤势疼痛和异常波动的药丸,以及......一柄小巧却闪着幽蓝寒光的锋利匕首。
"马车在西侧角门外第三条巷口的槐树下等着,车夫是自己人,只会送您到城西二十里外的落霞镇。之后的路,您需自行设法。"芸娘语速极快,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姑娘,保重。" 她深知这同样是踏入另一个未知——这"自己人"是否绝对可靠?但此刻,箭在弦上。
没有更多言语,芸娘示意许棠霁跟上。她似乎对巡逻队伍的精确路线、换岗的呼吸间隙都了如指掌,带着许棠霁如同影子般在回廊和假山间穿梭,衣袂不曾拂过一片落叶,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
很快,那扇平日里紧闭的、通往府外小巷的偏僻角门就在眼前。芸娘从袖中滑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无声地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门外,是沉沉的、自由的,却也危机四伏的夜色。
许棠霁深吸一口冰冷而陌生的空气,接过布包,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出了角门。
"告诉霍听澜,"在门合上的前一刻,她回头,对芸娘低声道,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若我回不来,真相就如我当初所言,让他......不必再查。"
门,轻轻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许棠霁拉低粗布衣裙的兜帽,按照指示,迅速隐入黑暗的巷道中,向着槐树下的马车奔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那青黑印记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搏动得更加有力,甚至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像一枚埋在皮肉下的活物心脏开始苏醒。周遭空气的"粘稠感"也骤然加重,排斥的恶意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
马车颠簸着行驶在寂静的夜路上,许棠霁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握紧了那柄匕首和怀里那张标注着"葬星谷"的草图。
金蝉已脱壳,前路是未知的禁地,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但她心中却涌起一股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生存之战,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