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三人一眼,忽然笑道:"好了好了,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何必当真。说起来,过几日便是春猎,哀家想着让许姑娘也一同前去散散心,霍卿觉得如何?"
春猎?许棠霁心头一跳。那是皇室与权贵子弟齐聚的场合,以她现在的身份参加,无疑是将她推至风口浪尖。
霍听澜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太后美意,只是许姑娘伤势未愈,恐怕..."
"哀家问过沈太医了,说是只要不骑马射箭,走动走动无妨。"太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许棠霁:"春猎虽说是散心,却也是个让满朝文武认认人的好机会。许姑娘既然得了哀家青眼,总要让人知道,哀家看重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从慈宁宫出来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宫墙的飞檐,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柔快步追上他们,声音里带着委屈:"听澜哥哥可是生柔儿的气了?方才在殿内,柔儿只是..."
"苏姑娘多虑了。"霍听澜脚步未停,语气疏离,"本公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一步。"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柔咬了咬唇,转而看向许棠霁,眼神冰冷:"许妹妹好手段。不过你要记住,有些位置,不是你能觊觎的。"
许棠霁平静地回视她:"棠霁从未觊觎过什么,只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苏柔冷笑一声,"那我们春猎再见分晓。"
回府的马车上,许棠霁与霍听澜相对无言。车帘随着行进微微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许棠霁敏锐地察觉到,霍听澜今日的沉默与往日不同。那紧抿的薄唇,微蹙的剑眉,都在【察言观色】技能下无所遁形——他在权衡,在思量,更在...担忧。
"今日...多谢国公爷解围。"许棠霁轻声道。
霍听澜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必。本公只是陈述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她暗自揣测时,霍听澜忽然开口:
"春猎之事,你若不欲前往,本公可代为推辞。"
许棠霁怔了怔,随即摇头:"太后亲自开口,推辞反倒显得无礼。况且..."她顿了顿,"有些事,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霍听澜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良久,才淡淡道:"随你。"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霍听澜先行下车,却在许棠霁要下车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许棠霁还未来得及道谢,他已经收回手,转身离去。
【察言观色】技能让许棠霁捕捉到他转身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疑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挣扎。
暮色渐浓,镇国公府的灯笼次第亮起。许棠霁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玄色身影,忽然明白:从她踏入这座府邸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这权谋的漩涡中沉浮。
而春猎,不过是另一个战场。她对霍听澜的心思,也在这一次次的试探与交锋中,变得越发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