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咔哒”合拢,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将她与内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与危险彻底隔绝。许棠雾背靠着冰凉刺骨的殿门,双腿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凭一股意志强撑着,才没有滑倒在地。方才在殿内强装的镇定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后怕。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穿透她微湿的中衣,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腕骨上那一圈鲜明的指痕仍在灼痛,无声地诉说着君王的震怒。
她赌了。将最大的秘密,奉于屠刀之下。
结果,是悬于发丝之上、未落的利刃。
回到凤仪宫,挽墨见她面色惨白,魂不守舍,惊得连忙搀扶。“姑娘……”
“无妨。”许棠雾声音虚浮,“退下吧,让我独自待着。”
屏退众人,她瘫坐在锦凳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心绪如潮。系统面板上,猩红的【黑化值:75】纹丝未动。这不知是幸或不幸。幸于未曾激增,不幸于……他内心的风暴,远非一个数字所能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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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烛火,亦燃至天明。
霍听澜负手立于窗前,玄色寝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孤峭。夜的墨色浸染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双墨眸深不见底,其下暗流汹涌。
许棠霁。
异世魂魄。系统任务。爱意值。
每一个词都在践踏他固有的认知,荒谬绝伦!
可……
那双泪眼中孤注一掷的绝望与真诚,那不似此间女子的眼神与才情,又如何解释?
若为细作,何须编造如此匪夷所思、难以取信的理由?
“心甘情愿……”他无声咀嚼着这四个字,胸腔间翻涌着被愚弄的暴怒、三年寻觅的苦涩,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因她归来而悄然松动的裂痕。
信,或不信?杀,或留?
答案,需由他亲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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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凤仪宫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份例用度依旧,甚至更为精细。但许棠雾敏锐地察觉到,送东西来的小太监换成了生面孔,眼神低垂,却透着机警。她散步时,总能“巧遇”巡逻的侍卫,路线与时辰精准得过分。就连她殿外洒扫的粗使宫人,动作也过于利落安静。
他在织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于其中,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听一言。
这无处不在的监视,如同无形的枷锁,却也让许棠雾在无边的恐慌中,勉强抓住了一丝实质——他若全然不信,或杀心已定,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他肯花心思监视,正说明他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动摇与好奇,那百分之五十的生机,似乎因此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厘。绝境之中,这一厘便是全部的希望。
她表现得异常乖顺,如同被拔去利爪的猫儿。终日不是临帖,便是对着一局永远下不完的残棋发呆,将所有真实的情绪,深深埋藏于平静的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