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压在紫禁城上空。
凤仪宫内,烛火不安地跳跃,将许棠雾孤寂的身影投在冰冷宫墙上,摇曳不定。系统面板上【黑化值:75/100】的猩红字样,如同催命符,灼烧着她的神经。连日来苦心编织的信息网络,在帝王一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已无路可退。坦白,是绝境中唯一的,也是风险最高的生路。
“系统,”她在脑海中艰涩发问,“若我坦言身份,后果如何?”
【警告:行为风险极高,可能瞬间提升或降低黑化值,概率各半。请宿主慎决。】
百分之五十的生机,百分之五十的绝路。
她闭上眼,现代世界的光影与霍听澜深不见底的眸子在脑中交织。那份始于演技的情愫,不知何时已悄然变质。她必须赌,赌他对“许棠霁”这个名字,尚存一丝旧情或是不甘。
“挽墨,”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去御书房,禀报陛下,我有极紧要之事,关乎……故人,恳请一见。”
“故人”二字,是她能想到的,最危险也最有效的敲门砖。
等待的时刻,煎熬漫长。当挽墨白着脸回报“陛下准了”时,许棠雾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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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凝若实质的威压。霍听澜端坐御案之后,并未执笔,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宛如冰封的海面,其下暗流汹涌。
“何事?”他开口,声线平淡,却重若千钧。
许棠雾挥退内侍,殿内只余二人。她未行礼,径直抬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心脏狂跳如擂鼓。
“霍听澜,”她舍弃尊称,直呼其名,声音因紧张而微哑,“接下来之言,你或觉荒谬,或怒而杀我。但我,非说不可。”
霍听澜眸色一沉,静待下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我并非商贾之女许棠雾。我是许棠霁。是那个……在新婚之夜,用药迷晕你,而后消失无踪的……许棠霁。”
“铮——”似有无形琴弦骤然崩断。
霍听澜周身气息瞬间冰封。他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漾开幽暗涟漪,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再说一次?”他声音低沉喑哑,每个字都淬着寒意,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