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霍听澜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宫墙上，拉成一道扭曲的长影。他独坐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早已被体温焐热的羊脂玉佩，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

"还是没有消息？"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跪在殿中的暗卫首领将头埋得更低："臣等无能。已经查遍江南所有道观佛寺，寻访方士三百余人......仍无线索。"

霍听澜缓缓抬眸，烛光在他眼中碎裂成冰冷的星点："三百余人？"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令人胆寒的癫狂，"那便再找三千人、三万人。把那些自称能通鬼神、晓阴阳的，全都给朕带回来。"

暗卫退下后，殿中重归死寂。霍听澜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曾几何时，他也曾在这扇窗前与许棠霁并肩赏月，听她讲述那些稀奇古怪的见闻。而今只剩他一人，对着这轮冷月，守着这座日益冰冷的宫殿。

"棠霁......"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永远无法消化的苦果，"你究竟在哪里......"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将整个大晟翻了个底朝天。从北境雪山到南海之滨，从西域荒漠到东海群岛，但凡与"异象"、"秘境"有关的传说，他都派人查了个遍。可许棠霁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敌军的刀剑都更让他痛苦。他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却连心爱之人都寻不回。

翌日早朝，当户部尚书奏报江南水患赈灾事宜时，霍听澜突然打断："朕记得，江南一带多有精通卜筮之术的方士？"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老丞相上前一步："陛下，寻仙问卜终究是虚妄之事......"

"虚妄？"霍听澜冷笑，"若是这虚妄能帮朕找到想找的人，便是真实。"

朝堂上一片死寂。众臣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这是从前那位英明睿智的君主会说出来的话。

下朝后，霍听澜独自来到许棠霁曾经居住的宫殿。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书架上的诗书字画，甚至她最爱的那把古琴，都还摆在老地方。

他伸手轻抚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这琴音让他想起许棠霁弹琴时的模样，十指纤纤，琴声淙淙如流水。可如今，琴在人不在，这宫殿也成了一座华丽的坟墓。

"陛下，"内侍监在门外轻声禀报，"有位自称来自苗疆的巫师求见。"

霍听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传。"

那巫师穿着古怪，脸上画着诡异的图腾。他声称能用"血引之术"寻人，但需要至诚之心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