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无法承受的,是偶尔闪过的、霍听澜的幻觉——他依旧穿着大婚时的礼服,颈间甚至还戴着那枚并蒂莲玉佩,然而他的眼神却是一片荒漠,空洞地映着她,玉佩的温润与他眸中的死寂形成令人心胆俱裂的对比。这种极致的"无",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让她崩溃。
有时,玄非子的幻影也会出现,捻着胡须,沉重叹息:"灰月认主,本是福缘,奈何……成了刺向他心口最利的一刃。痴儿,你这是何苦……"
她试图做点什么来转移这噬骨的痛苦。她翻出家里所有的纸质书,疯狂地阅读,试图用文字填满大脑。但那些印刷体的文字,总是会扭曲、变形,最终组合成"掠夺"、"代价"、"永久缺损"这些让她触目惊心的词语。
她甚至尝试用最原始的方法——打扫卫生。她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洗着每一寸地板,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身体的劳累或许能暂时麻痹神经,但一旦停下来,那潮水般的罪恶感便会以更汹涌的姿态将她淹没。
"还有办法吗?"这个念头偶尔会像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微弱地闪烁。她思维中属于程序员的那部分,在绝境中仍本能地启动,试图寻找系统的"bug"或"漏洞"。高融合度……法则下的告知……这是否意味着存在某种"规则"可以被利用?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更庞大的绝望碾碎。系统展现的力量维度,让她所有的思考都显得如同蝼蚁妄图理解星辰运行。深深的无力感,比愤怒和悔恨更令人绝望。
她不再出门,靠着之前囤积的速食食品度日。出租屋的窗帘再未拉开过,她习惯了在黑暗中蜷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隐藏起自己那沾满"罪孽"的灵魂。
她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对霍听澜所受痛苦的无声陪葬。她呼吸着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从他被掠夺的情感核心中弥漫出来的、只有她能嗅到的绝望。
她成了自己罪行的囚徒,被永远囚禁在了这场无处可逃、无期可赦的刑罚之中。而唯一的狱卒,就是她自己那颗,在真相的烈焰下,早已烧成焦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