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邢逐放开他的时候,已经离佣人来通知的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之久。
梦星被吻得脑子七荤八素,思维肿胀得和充血的双唇别无二致,他只能虚软无力地坐在办公桌上任由邢逐帮他整理衣服。
腺体部位已经不再发热,抑制贴也换上了新的,但邢逐的薄荷信息素还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边,像个贪心眷恋的小孩,怎么也不肯离开。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这个五官深邃的alpha,陷入了沉思。
刚刚标记的过程里,他明显感觉到身体内除了信息素方面得到的满足感外,还有内心深处莫名翻涌而上的厌恶感……从发现的那一秒开始,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争相高喝呼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就要盖过高匹配度所带来的快感,驱使着他要把alpha推开。
他有点分不清这种厌恶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能肯定的一点是,不会是因为邢逐本身。
在邢逐炙热目光投过来的同一瞬间,他垂下了眼睫,遮挡住眸中的情绪。
最后一颗纽扣被alpha纤长的十指扣上,彻底盖过脖子上显眼的红痕。
alpha撑臂在身侧,指尖拨动他额前柔软的黑发,确认缝合的伤口无碍后才有些欲求不满地把脑袋朝他肩窝处拱了拱:“下次复诊什么时候?”
梦星不自在地用掌心抵住那抹毛茸茸的触感,清了清嗓子哑声道:“下周。”
“我陪你一起去?”
“……看情况。”梦星双手撑着桌沿,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上下来,边往书房门走边盘算着该怎么应对可能要被邢讳深诟病没有时间观念的事情。
邢逐追上梦星的步伐,胶漆似的黏上他的后背:“梦星,好哥哥,让我尽一下为夫的责任。”
交叠的双手同时拉开了房门——
“呼”一声风动后,世界像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只有灰尘落下的声音。
看到站在门外的齐思衍时,两人动作神情皆是一顿。
齐思衍视线无声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数秒后才默默放下了自己抬在半空没敲门成功的手。拳头暗自在身侧攥得发白,面上却是扬起一抹天真的笑,“邢逐哥哥,爷爷担心你在书房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帮忙来看一眼。”
他目光落到面色比刚刚见面要红润不少的梦星身上,莞尔笑道:“没想到梦先生也在呢。”
邢逐搂过想要挣脱开的梦星,定定观察了对方几秒后,冷声吐出一句:“你是……?”
梦星眼珠子往后瞥了瞥,内心浮现出一丝疑惑。但最终他还是垂眸用手肘怼开了邢逐的束缚,低声道:“不打扰两位,我先下楼了。”
邢逐一头雾水地感受到梦星身上的低气压,但这必然和他没有关系,毕竟两人在门拉开前还温存着。排除法后,就只能是面前这人做过什么伤害梦星的事情了。
他下意识将这人归到和梦家一样卑劣的范畴里,冷着脸转身把书房门哐当关上,面上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客气和体面,丢下一句“请自便”就拔腿追上梦星。
齐思衍嗅到两人擦肩而过时身上飘出了同一股掺着浓郁薄荷信息素的味道,他转头看着两人黏糊腻歪的背影,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但在邢逐回首投来考量目光的霎那,又再次扬起了那副天真的笑容。
待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冷哼一声,把虚假的嘴角撤了下来。
这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并没有邢讳深所说的那么不堪,那么破坏原本的婚姻再联姻的计划看上去,就十分不稳当……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
看来邢讳深也是个不能指望的老东西,想要拿回邢逐手上的齐荇管控权,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齐先生,请问是要找些什么吗?”
佣人冷不丁在身后问了一句,直把齐思衍吓一跳。他转过身就要骂上几句,但在看到佣人将长发束起的帕子时,他忽然心生出一计。
齐思衍转瞬将眼中怒火压下,用虚伪的笑容掩盖过去。他提着嗓子柔声道:“没有,就随便走走呢。”
佣人被对方语气里隐藏的森森寒意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嘴,匆忙训练有素地说上一句:“齐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就好。”
齐思衍侧头一笑:“好啊,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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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大理石长桌横亘饭厅,被装饰上蝴蝶结的烛台摆放石桌中央,橙黄火光摇曳,映亮在在桌前坐着的每个人眼眸里。
只是他们面上表情都不尽相同。
邢祎和沈濂清临时遇上变故,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40分钟,倒显得梦星来到饭厅的时间刚刚好。
但邢讳深依然不会有好脸色,他坐在最顶端位置上,冷眼哼出极为不爽的声响。
邢祎瞄了眼沉着一张脸的邢逐和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梦星,转头劝慰邢讳深:“爸,实在抱歉公司出了点问题,我们才来迟了。但您今年体检结果很好,今天能顺利出院在老宅歇下是天大的好事,不如我们先小酌一杯再上菜?”
邢讳深目光在桌前几人身上流连,垂下的嘴角凸显着极度的不满。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向来都是坐在长桌最尊贵的位置上,邢祎和邢逐作为他的后代,自然是按辈分坐在自己左右两侧,沈濂清也毫无怨言地坐在了邢祎身旁,而梦星是不敢有怨言地固定在邢逐身侧。
但今天齐思衍的到来,他别有用意地拽着齐思衍坐在了原本邢逐的位置上,本意是想制造出邢逐和齐思衍的亲近机会,结果邢逐倒好,直接将那个座位空了出来,坐在了离邢讳深最远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