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训练场的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带土站在场地中央,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喉咙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卡卡西最后那一记精准的雷遁擦过他的肋骨,留下灼热的麻痹感。
但他赢了,用那条灌注了莹鲜血与意志、缠绕着不祥金芒的狰狞火龙将卡卡西逼至场地边缘,逼得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天才第一次露出了狼狈的破绽。
胜利的狂喜尚未在带土心中完全炸开,就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冻结。
莹站在那里,逆着训练场外透进来的天光,红发如同凝固的火焰。卡卡西在她面前,银发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但那双露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带土再熟悉不过的、令人作呕的光芒——
那是倾慕,是渴求。
“你很强,莹。”卡卡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带土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郑重。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让带土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强得……让我移不开眼。”
“嗯?”莹挑挑眉,等待着卡卡西的后文。
“我想说……”卡卡西深吸一口气,眼睛亮的如同星辰,“莹,我喜欢你。”
莹没有动。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卡卡西,像是在评估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就在卡卡西似乎要说出更动情的话语时——
莹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恩准。
她抬起一只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卡卡西的唇上。
“喜欢我……”
“但……卡卡西,你了解我吗?”
卡卡西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莹却视若无睹,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卡卡西脸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冰冷地锁定了场地中央浑身浴血的带土。
带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到了——莹看到了他。
她看到了他的狼狈、他的痛苦、他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绝望。
莹的指尖在卡卡西唇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只是在感受那微妙的触感。然后,在带土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她微微踮起脚尖,冰凉的、毫无温度的唇瓣,轻轻地、如同羽毛般,印在了卡卡西的唇角。
时间凝固了。
世界在带土眼前碎裂成无数染血的碎片。那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咆哮终于冲破束缚,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凄厉地划破了训练场的死寂。
带土裹挟着滔天怒火冲了过来,脑子里只剩下毁灭的念头——毁掉那个吻,毁掉那个胆敢触碰她的人,毁掉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莹衣襟的刹那——
嗡!
脖子上的项圈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热度,猩红的符文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一股强大到无可抗拒的冰冷意志瞬间穿透他的脊椎,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全身的查克拉连同动作一起死死摁住。
带土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离莹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痛苦。
“呃啊——”带土从喉咙深处挤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因项圈的禁锢和内心的撕扯而剧烈颤抖,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在身旁两人震惊的注视下。
她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
吻了他。
“莹?!!”卡卡西的声音带着震惊和受伤。
“现在,明白了吗?”莹直起身,声音清冷得如同冰珠落地,却是对着卡卡西。
“明白我对待你们心意的态度。”
“明白我对感情与世人不同的畸形理解。”
“明白我的恶劣。”
“我不会满足于一个人的爱,也不会把自己局限于任何人身旁。”
“这才是真正的我。”
她笑了。
“所以,还喜欢我吗?”
“还有,带土。虽然我对你的反应很满意,但……”
“你的写轮眼可以收起来了。”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深深地看了莹一眼,又扫过痛苦挣扎的带土。
少年闭上眼,“抱歉,莹,我可能需要……单独冷静一下。”
他身影一闪,瞬身消失在训练场。
偌大的第七训练场,只剩下莹和被项圈力量死死禁锢、动弹不得的带土。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只有带土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为什么……”带土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
“你……”他想控诉她的残忍,想咒骂她的无情,但所有的话语都在她的注视下冻结。
愤怒和委屈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腾,却被脖子上的项圈死死压制,最终化为无力反抗的臣服。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莹的掌控之下,只剩下那双眼睛,那双旋转着墨黑勾玉的红色眼睛,依旧固执地、痛苦地望着她。
——他开眼了。
.
晨露未晞,后山的空气里浮动着松针与泥土的清冽气息。带土跪在空地的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
"抬头。"
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冷如冰泉。带土顺从地仰起脸,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莹逆光而立,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垂落肩头,衬得肤色越发苍白。她手中把玩着一缕金芒,那光芒在她指间流转,如同有生命的丝线。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莹的指尖轻轻一弹,金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带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当然知道。
昨日训练场上那个吻,已经彻底撕碎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界限。
"因为我......失控了。"带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止。"
她向前一步,小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质疑我的选择,挑战我的权威。"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但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我错了。"
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指尖的金芒突然暴长,瞬间缠绕上带土的四肢。
"唔……"带土闷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金芒如同最上等的丝绸,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带着莹特有的冰冷查克拉,缓缓收紧。它们缠绕过他的手腕、脚踝、腰际,最后在胸□□汇,形成一个精巧的、带着古老符文的束缚阵。
"这是'金丝牢'。"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卡卡西花了两周才学会的封印术。"
卡卡西的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刺入带土的胸口。他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金芒继续游走,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轻轻拂过他的脖颈、锁骨,最后停留在项圈上,与那些符文产生共鸣。
"疼吗?"莹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