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提被子,整个人埋进去。
黎淮景眼里,女子已从脖子红到耳根。
又爱闹,又经不起逗。
“别蒙着头,不便呼吸。”黎淮景隔着被子拍拍。
谢允霏将鼻子露出,把被子攒得更牢,活脱脱一个无形堡垒。
黑暗中,黎淮景勾勾唇,留个人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次日,谢允霏边处理各店事务,边感叹某人最近越来越难对付。
已近未时三刻,才准备回府。
途径朱雀大街,她正低头小憩。
“小姐,小姐!”菊香轻轻唤醒她。
“何事?”谢允霏睁开惺忪双眼。
“您看看那个,是不是春生那个不入眼的脏东西?”菊香指向一座酒楼方向。
谢允霏顺势看去,那座酒楼旁,春生正极尽谄笑。
谄笑对象,正是黎砚声。
马车很快远离,春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小姐,春生和成王在一起,肯定在谋划干坏事!”
谢允霏垂眸,思索片刻,“我们先回府。”
春生回到府上,正要到清风苑找自己母亲,迎面撞见施施然走来的女子。
“妹妹这是从哪里来?”春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露出油腻笑容。
“哥哥,又是从哪来?”谢允霏从他铁青脸色与乌黑眼圈,能推测一二。
“哥哥还能从哪来,我的好妹妹,难道真的不知道?”春生语气亲近中带有一丝调笑。
他虽然没说什么逾矩之词,但语气顿挫,却说不尽的孟浪。
“放肆!”菊香怒声斥责,“王妃金贵之躯,岂容你这样无礼?”
“一个小丫头,你狂什么狂!”春生完全不将菊香放在眼里,“你家主子还没说话,狗怎么开始乱叫?!”
春生觑眼面前貌美女子,只见女子脸色毫无变化,更加得寸进尺,“妹妹,你说哥哥帮你教训下人,教得是也不是?”
“当然,哥哥开心就好。”谢允霏笑容更深,朝春生轻点头,“我有话和你说,哥哥你过来一下。”
春生见她面容愈发姣好,心旌荡漾,屁颠屁颠走过来,“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
啪一声巨响。
春生脸上挨了一记耳光,被打得头晕眼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晃荡的小船,没有时间整理思绪,“你......”
紧接着,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他脸颊火辣辣生疼,耳朵里嗡嗡直响,“谢允霏,你这个贱...女人!”
啪!
春生被打得往后趔趄一步,忽然闻到一股浓烈血腥气,抬手往脸上一抹,手上全是鲜血。
“哥哥,你出血了?”谢允霏满脸担忧、关怀。
春生怒气冲冠,差点没能站稳,更没有余力立刻反击,只能目眦欲裂,嘴里啐骂,“你疯了,疯女人!”
“哥哥。”谢允霏抓住他的手臂,低声解释,“妹妹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
“你说什么劳什子屁话!”春生仍旧对她有所忌惮,想甩开她的手。
“哥哥。”谢允霏牢牢掐住他,轻声细语,“刚才的话,妹妹可以不放在心上,可在别的丫鬟小厮看来,便是对主母权威的挑战。妹妹在府上,如今也处境艰难,作为当家主母,肯定要立威。”
“只有妹妹在王爷面前立稳脚跟,哥哥和母亲才能继续享福。”
看到春生没有继续抗拒,谢允霏招呼着,将他带到一边,苦口婆心,“哥哥,咱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春生觉得在理,摸了摸侧脸,“话是这么说,可也太疼了。”
“哥哥,不疼,不真。”谢允霏惊呼,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哥哥,今天有人说,在街上看到你和成王在一起。”
春生手上动作一停,眼神往旁边瞟。
“哥哥,你和成王在一块干什么?”谢允霏语气焦急,“成王本就不喜欢殿下,这要是被殿下知道,我没法交代。而且,成王不是好人,哪有殿下这么单纯?”
“单纯?”春生嗤笑一声,凝视眼前花容月貌的女子,暗想母亲说得不错。
谢允霏果然是个没脑子的,晋王纨绔成那样,也只有她觉得晋王单纯。
“哥哥,你可千万别和成王来往,成王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春生听着,豁然开朗。
对啊,他这个愚蠢妹妹谢允霏和晋王,明显比成王更好拿捏。
可他已经接下成王的报酬,答应要好好整治谢允霏。
一旦事成,成王承诺他,将能享受无限荣华富贵。
他本想给谢允霏下点料,让她身败名裂。
春生陷入犹豫,该怎么既能满足成王需求,又能让谢允霏不好过?
猛地,他一拍脑袋,灵光突现,看向身边女子的双脚。
不让她身败名裂,也可以让她成废人啊!
耳边女子仍在嘀咕,看起来很为他担心。
春生一摆手,不耐烦打断,“唉,闭嘴,我先走了,啰嗦!”
春生一走,谢允霏带着菊香回到院子内。
“小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谢允霏点亮一根蜡烛,将手中一根银针,放在烛火上烤,银针上残留一些血迹。
“很快,他就会付出代价。”谢允霏看着血迹一滴滴被烧掉,语气幽冷,“正好,该扫除一些拦路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