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教室前严司决接了个电话,叶寻尧自然不会去听,于是先进班了。
只是这一下午,严司决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李随跟叶寻尧说自己又到南极圈了,叶寻尧表示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暂时无能为力。
晚饭后的休息时间,叶寻尧把严司决单独拉走了。
严司决一开始还有点惊喜,谁知对方第一句话就是:“班长,你知道你经常冷脸很吓人吗?”
“我……”大概意识到自己太情绪化,严司决又想先道歉,叶寻尧及时拦下:“别道歉,我不是在怪你。”
严司决眸光微动。
叶寻尧:“心情不好当然可以不用强装笑脸,你也没迁怒别人,所以你没做错什么。独自消化也许是你处理情绪问题的一种方式,但你真的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你不高兴。”
“不想讲没问题,只是这会让你身边的人感到疑惑或者恐惧——你不是说觉得李随怕你吗?大概就是因为你冷脸的时候太多了,再加上你本身就有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严司决:“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正常一点?”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都只是在各自的圈子里随大流。你想说的,应该是‘如何才能更好管理自己的情绪,从而更好地与人相处、构建起一个和谐的人际关系网’。我说的对吗?”
“对。”
这是本质。
“其次我想说,你这有点难。”叶寻尧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虽说现在还没进入大学,但高中也是一个小社会,跟你熟的又不怕你的应该只有我和段雪吧?夏朗其实也不敢靠你太近。”
“还有一个……”
“刘未是吧?”叶寻尧最近听得太多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严司决忍着笑意回了个“嗯”。
“你看,现在你心情好些了,就显得好接近多了。”
“所以关键在于我的心情?”
“嗯,所以你平时多找点你喜欢的事情做,最好是不要那么严肃的,保持心情愉悦就好了——当然,实际效果怎样还得你做了才知道,我只是提供个建议。”
“喜欢的事……”
严司决觉得他目前喜欢的事只有两个:一个是吃糖,另一个是和叶寻尧待在一起,无论做不做什么。
“你别告诉我是吃糖啊,”叶寻尧道,“经常吃糖对身体不好,这不能算。”
好,直接 Pass 掉一个。
那就只剩另一个……
严司决停下脚步,垂眸望着叶寻尧。
“嗯?怎么了?”
“做我喜欢做的事,你说的。”严司决冲他一笑,“喜欢看着你。”
“怦怦”。
叶寻尧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定格在他清澈而温柔的眼眸中,夕阳被风催着赶下山,周遭都渐渐黑了下来,唯有严司决的瞳孔仍泛着亮光,好似永不熄灭的星火。
而那带着光的乌黑瞳仁中,满是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静谧得连铃声也远去。
本该是梦一般的瞬间,却被一道粗犷的声音拽回现实:“喂,那边那两个同学,干什么呢!上课了知不知道?!赶紧回教室!”
是柳钢——替了被调走的赵启东年级副主任“主管”位置的那个。
有的老师闲着没事就会来操场转一转,散步也好、抓小情侣也好,王久名和赵启东都干过。
叶寻尧还在懵,就已经被严司决拉着跑了,后者边跑边说:“知道了老师,我们这就回去!”
从到操场到教学楼不止一条路,他们走的——哦不,跑的,自然是不与柳钢相撞的一条。
那条路的旁边,有树林,有长廊,密布在长廊上方原本生机勃发的植物入冬以后全部枯败,昏暗的光线使其更显萧瑟,穿越而过像是游历了一座荒城,右拐见到亮光才找到了一隅人家。
他好像就这么被牵着,奔跑、上楼、落座,听课时也被牵着,那根线看不见也摸不着,原本是横亘在自己与他人之间,现在却转了个向,连接着彼此鼓劲的心跳。
他找不到缘由,开始烦躁,倏然间想起了严司决的那句“由它去”。
那就,随他而去吧。
直到收到王豪的消息,叶寻尧才慢慢平静。
苍鹰:不知道,明明也没干什么。
这是在回他早上问对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苍鹰:就是感觉不舒服,今天都没去学校。
恰是课间,叶寻尧过了一两分钟才回:去医院检查了没有?要不要紧?
苍鹰:不要紧,可能是压力大、导致身体应激了。
。:应激?
苍鹰:就是不受控制地作出反应。
。: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苍鹰:您也是,都这么晚了还没睡,在工作么?
九点零七,对于早上不到六点起床去厂里工作的中年人,应该不算早了。
。:在休息,还有一些话儿一会儿再干。
苍鹰:尹叔您平时觉着累的时候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