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踏上马车,闻言回头瞥他一眼:“忘了我的话?”
“可您答应了赵承泓,保他儿子性命……”
“他现在不是还活着么?”沈虞反问。
“但……”
“我说他死不了,他就死不了。你瞎操心个什么劲。”沈虞放下车帘,“回阁。”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尘土。
车厢内,沈虞把玩着一枚铜钱。这是从赵有乾马车中发现的,李穹一遗落之物。
他反复检视,注入内力试探,却触及一道霸道“禁忌”,将其真气弹回。再欲感知时,那“禁忌”又消失无踪,铜钱变得与寻常之物无异。
藏星阁最喜欢的,就是秘密。
沈虞指尖摩挲着微凉的铜钱,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他将铜钱抛起,又稳稳接住,攥入掌心。
深山荒村内,李穹一盯着掌心仅剩的一枚铜钱,眉头深锁。
“后天月圆之夜,是苏小姐‘重塑纸傀’之时。”兰烬低声道,“那日阵法最弱,是我们离开之机。”
“重塑纸傀?”赵有乾忙问。
“纸傀非生非死,存续短暂。”李穹一解释,“重塑便是续命,亦是其核心‘纸灵’最弱、维系村子的阵法最松之时。”
“还有阵法?!”赵有乾惊道。
“当年苏纸涯操控十具纸傀已是极限。”李穹一道,“而今村里纸傀成百,必有阵法支撑。”
兰烬点头:“这村子本身,便是阵基。”
方术沉吟:“聚灵养傀之阵?若要破阵脱身,需要找到阵眼。只是……这阵眼在何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咕噜——”一声响亮腹鸣打破沉寂。
赵有乾尴尬捂肚:“饿扁了。”
兰烬起身:“随我来吧,我住处还有些存粮,也比此地稍宽敞。”他说完,目光却落向李穹一。
赵有乾和方术竟也看向李穹一,等他决断。
李穹一虽觉奇怪,仍点头:“带路。”
兰烬住处只是略整洁的茅屋。赵有乾已满足。李穹一和方术更是淡然,行走江湖多年,更差的境地也熬过。即便是一碗清粥,也喝得专注。
赵有乾饿极,一碗下肚意犹未尽:“再来一碗!”
兰烬面露窘迫:“米……已煮完。”
这三人一顿,吃了他近一月口粮。
赵有乾抹嘴:“等出去了,小爷带你去香兰阁,让你见识珍馐美馔!看你瘦的,平时就喝粥?”
兰烬微摇头:“还有馒头。”
赵有乾狐疑:“你该不会……除了粥和馒头,没吃过别的?”
“苏伯伯在时,吃过些别的。”兰烬老实答。
“这也太清淡了。”方术说着,袖中滑出一段红绳,缠上兰烬腕脉。他指尖轻搭,片刻收回。
“如何?”赵有乾关切。
方术神色古怪地看了兰烬一眼:“只是长期饮食寡淡,气血不足,无大碍。”
赵有乾松气:“那就好,可别跑路时你先晕了。出去后定给你补补!”
李穹一放下碗:“我再去探路,你们在此等候。”说罢起身便走。
“诶!这个李一,又想单独行动!”赵有乾欲追,被方术按住。
“以你身手,跟去反成累赘。”
赵有乾正要反驳,兰烬开口:“我陪他去,村子我熟。”
看着两人消失在暮色中,赵有乾悻悻坐回:“怎么又一个两个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