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术拉住了欲追出去理论的赵有乾：“别追了，她是不可能给你换房间的。你就将就一晚吧。”

赵有乾回头，看到李穹一已经在收拾那张“床”。他只好接受这个现实，一边帮忙整理床铺一边问李穹一：“你现在快点和我解释清楚，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穹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里的村民好像都不是人。”他顿了顿，看向赵有乾，“那个小男孩，身体是凉的。”

“凉的？”赵有乾愣住。

“相撞时，我的手背擦过男孩的手臂，”李穹一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手背上，“感受到的不是温热，反而冰冷刺骨。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什么？”赵有乾惊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难不成见鬼了？！”

方术坐在床上，语气平静：“我观察过他们的面相，全都笼罩着死郁之气。”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面相，我只在死人身上看到过。”

赵有乾跌坐在茅草铺上，绝望道：“起死回生？完了，这会真进鬼村了。”

“我学医这么多年，从来不信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方术不屑道。

赵有乾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带着怀疑：“你也没学几年医吧，小豆丁。”

方术怒目圆瞪：“你！”

“不是起死回生。”李穹一思索道。

“那是什么？”赵有乾偏头。

“传闻七十年前，扎纸匠苏纸涯在一次偶然中窥见‘点灵’的奥秘——那并非法术，而是将自身精、气、神、念，灌注于无生命之物的禁忌仪式。

尽管是一种邪术，但苏纸涯一生都在钻研。最终他创造了第一个‘纸傀’。它拥有人的样貌、柔软的肌肤，甚至能进行简单的对话。甚至可以赋予它某个逝去之人的容貌和记忆，也算是变相的起死回生之术。

但这种邪术有悖自然法则，而苏纸涯最后也被‘纸傀’的‘灵’侵蚀。自他逝世后，这种邪术也失传了。”

赵有乾：“所以外面那些都是纸傀？”

李穹一点头道：“是。”

方术皱眉：“能一人操纵这么多纸傀，此人绝对不简单。我猜测，应该就是那个老奶奶，因为只有她能看见我们，能和我们对话。”

赵有乾又绝望了：“如果真是她，她真的会带我们出去吗？”

方术：“这纸傀村建在这么隐蔽的深山里，四周又有瘴气保护，可见幕后之人不想村子被外人发现，却不想我们意外闯入这里。如若换做是我，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闻言，赵有乾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

方术打了个哈欠：“别想了，出不去的。外面这么多纸傀，凭我们三个根本对付不了，还是早点睡吧。”

赵有乾怒道：“都快交代在这里了，你让我怎么睡得着！”他转头，发现方李二人早就躺在茅草上，睡着了。

赵有乾被气笑：“行，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睡就睡！”

月明星稀。同一片月华倾泻，一方照见无处安放的烦忧，一方映衬岁月静好的清欢。

藏星阁主殿内，沈虞正在津津有味地查看最新的秘闻。一位黑衣人慌乱地闯入，打破这份清闲。

“阁主，属下将李穹一三人跟丢了。他们丢下马车闯进山雾里就不见了。属下察觉山雾里毒气浓重，他们三人会不会……”

沈虞气定神闲：“有那小神童在，他们不会出事。只是……”他稍有停顿。

“阁主，怎么了？”

“那个方向……他们应该是闯进纸傀村了。”

“什么？！属下这就去救他们出来。”黑衣人正欲起身，却被沈虞拦住。

“等等。别去。”

“可是阁主，那苏婆子会杀了他们。”

“藏星阁与她有约定，百年之内，只要她不主动现世，藏星阁就不能暴露她。”

黑衣人皱眉：“阁主，万一李穹一真死里面怎么办？”

“你也太小瞧他了，以他的实力，脱身没有问题。”沈虞笑道，“何况纸傀村始终是个祸患，再给那苏婆子修炼七十年，她那纸傀真的要成精。不说让李穹一灭村，也能消耗苏婆子近十年的功力。等百年之约一到，纸傀村也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于世。”

“阁主高明。那需要属下做什么？”

沈虞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他们三人怎么进的纸傀村的？”

黑衣人一愣，老实回答：“就是走进去的……不然还能怎么进？”他心里嘀咕，阁主这问题好生奇怪。

“是不是没带马车？”

“是。马车留在雾外了，马都毒死了，他们只能步行。”

沈虞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去把他们的马车偷来。”

黑衣人虽然满腹疑惑，但不敢再多问，抱拳道：“属下遵命。”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