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要去九霄宗?”方术问。
“你怎么知道?”
“路过这座山的,十个人就有八个人去九霄宗。不过……你真的认识路吗?”方术看着四周浓雾四起,怀疑道。
“……不认识。”
方术惊道:“不认识你还好意思握缰绳?!”
“难不成你来?”
方术只通药理,却没习过御马术。他叹息:“行吧。你别再往前了,先停下探探路,后面没人追来。”
以防越走越偏,李穹一听从方术的意见停下马车:“你在这里看好他。我到前面看看去。”
林子里浓雾乍起,想原路返回但是却找不到路,只能往前探探,碰碰运气。
李穹一放置一枚铜钱在马车上作为锚点,一来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能追寻到铜钱的气息,进而找到马车;二来这枚铜钱能阻挡合道地境的全力一击,如若二人遭遇危险,他也能确保及时赶回。
赵有乾脑袋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迷蒙地睁开眼,想活动活动经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诶?怎么回事?”
方术听见动静朝他看来:“清醒了?”
赵有乾闻声望去,蹙眉道:“是你?你给我施了什么妖术?我怎么动不了了?”
方术翻了个白眼:“你被剑意反噬了。要不是我及时封住你的经脉,你早就暴体而亡了。”
赵有乾沉默。他有先前的记忆,但不多,只记得心底了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杀了他们”,然后自己突然变得嗜血。他好像……还妄图攻击李一来着。
“对了,李一呢?”赵有乾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方术见赵有乾无碍,便把他身上的银针收了回来:“他为了躲避追兵,走错路了,现在去前面探路去了。”
行动恢复自如的赵有乾立马和方术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何人?你是不是和李一认识?”
之前两人在车顶上聊了那么久的天,现在李一又心甘情愿地带着他同行,打死赵有乾都不相信他俩不认识。
“算不上熟悉,有过几面之缘罢了。放心,我不会害你。不然就刚才你那任人宰割的样子,我都能杀你好几回了。”方术瞥了眼紧贴车壁的赵有乾,“我叫方术,白术的术,来自药王谷。”
“方术?”赵有乾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听他爹提起过,“你就是那个得了药王传承的方术?如今药王谷的谷主?!”
方术摆摆手,否认道:“谷主不是我,是我师兄。”
赵有乾疑惑。药王谷历来只有得到药王传承的人才能成为谷主,怎得如今破了例?
方术解释道:“我经常外出游历,药王谷里的事务都由师兄代劳,我就是个挂名的。”
“那刚才追你的那些人,是来抓你回去的?”
方术不想过多解释,只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我还没玩够,怎么可能轻易回去。刚好我也去九霄宗,就上了你们的马车咯。”
意识到对方没有威胁,赵有乾也放松下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们凭什么带你?”
“就凭你们的车夫跑了,你们两个又不识路,而刚好我知道路。要是没有我,你们就去不了九霄宗。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赵有乾语塞。从李一能驾着马车走到这荒山野岭,就知晓他不认识路。而他赵有乾出门在外都由车夫亲自驾车,从来不需要认识路。以他们两个路痴,恐怕得走到明年才到得了最终目的地。
车内两人无话,尴尬的气氛一度蔓延。好在李穹一没有去多久就回来了。
“前面有个村庄,要过去看看吗?”
方术面露惑色。这浓雾之中竟真的藏有人家?
赵有乾瞧着浓雾十分不对劲,又临近黑夜,还是要找个歇脚的地方。他道:“走,去看看。马上天黑了,待在林子里也不安全。”
李穹一点头:“跟我来吧,我在路上做了标记。”
三人走近村庄,四周的浓雾竟真的消散了些。
村庄内盖的房子全是茅草屋,街道上打扫的干净,却意外的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赵有乾缩在李穹一身后:“这村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被荒废了吧?”
“不。”方术否认道,“放在外面的生活用具都没有染尘,这里一定有人居住。”
“奇怪。我方才来这里看的时候分明有人。怎么现在全不见了?”
听李穹一这么一说,赵有乾头冒冷汗,脊背发凉,声音颤抖:“这村庄不太对劲。要不咱还是回马车上吧,我宁愿被野兽咬死。”
“不行。”方术反对道,“这浓雾里有慢性毒,要是吸一晚上,我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只有在这里雾才淡点。”
“这不是更诡异吗?!”这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啊。
赵有乾掌心冒汗,紧抓李穹一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