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仲谦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孩,他的眼睛照例被蒙住,视线里透不出一点光亮。
“为什么不是上次那个人带我来了呢?”他问。
保镖不语,只是粗暴的揪着领子推着他走。
贺仲谦又被猛的一推带乱脚步,他踉跄两步,下意识护住森海斗的脑袋。
“不说就不说,”他不满道,“推我干什么。”
“到了。”保镖冷淡的说。
贺仲谦刚想向前迈出一步,怀里就传来拉扯感。
“他不能进去。”
“为什么?”
这话也许保镖回答不上来,也许是不愿意回答,他粗鲁的握紧森海斗的胳膊向外扯。
“痛!”森海斗忍不住说道。
贺仲谦当即扬起一只手,精准地把保镖的爪子拍了下去。
他把小孩整个塞到怀里,站在原地沉默地与对方对峙。
“咳……”乌丸莲耶苍老的声音传来,“别为难仲谦君了,让这个好孩子进来吧。”
贺仲谦感受到一股推力,他顺着力气向前走,不自觉地回了一下头。
他在来的路上听到了许多次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沉稳的呼吸声,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在巡逻,而且这次带他进来的保镖也留在了门口,看来情况有些危急了。
“仲谦君不用那么见外,把眼罩摘下来吧。”
“你也挺见外,”贺仲谦拽掉眼罩,眨了眨眼适应光线,“要不然就不会让我这样进来了。”
“这位是?”乌丸莲耶好奇的问道,“你的小辈?”
贺仲谦笑了一下,他低头捋了捋森海斗因为摘眼罩而翘起来的头发,把他放了下来:“那你多虑了。”
他就是家里受到诅咒的最小的孩子了,哪里还会有他的小辈呢?
“你这个……”贺仲谦装模作样的环视一圈,“那个幽魂呢?”
床上的人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慈祥的说:“这个主意吓我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可吓不到我了哦。”
说曹操曹操到,贺仲谦看见了又显形的道士。
那道士站在乌丸莲耶床边,轻轻的朝他的眼球上吹气。
乌丸莲耶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声音里带了些惊惶:“仲谦君,你没关好门吗?我这个老人家可受不了风了。”
贺仲谦看着咧着腐烂的嘴朝他笑的道士,没有说话。
“门关的好好的。”森海斗用稚嫩又机械的声音回答道。
“原来你要住在这样阴暗的地下,”贺仲谦缓缓说道,“原来是害怕风啊。”
“我一直住在这里。”
贺仲谦挑眉,说道:“所以是画阵的道士要求你住在这里的?”
乌丸莲耶没说话,那头上开了大洞的道士却笑开了怀,他拉开衣襟,胸口上赫然显现出一个黑色的阵法,是灵魂绑定的阴阳共命咒。
依靠这个吃饭的人本质上是个商人,商人自然不会赚一次性的钱,他们不仅会给自己留后路,而且还会拿捏主顾。
“那道士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动他?”贺仲谦问道,“比如说杀了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
那道士见他认识这个阵法,高兴地跳起来,他瞪着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球,用手在乌丸莲耶的脖子上划两下,又期待地转头看他。
乌丸莲耶笑起来,他的喉咙仿佛一个破旧的老风箱,发出赫赫的声音:“谁都这样跟我说,仲谦君,人要死的时候总会说些这种话来逗我发笑。”
贺仲谦看了急得上蹿下跳的道士一眼,换了个话题:“你或许感受到了我脚下这个阵法的能力在减弱。”
“我听说你也做点生意,算个商人。”他意有所指地说。
那道士听到此话,眼睛以极其诡异的弧度弯起来,他抬眉捻着唇边的胡须,指了指在地上左顾右盼的小孩。
乌丸莲耶不是蠢人,他立刻明白过来,先是痛骂几句,然后对贺仲谦说:“这样吧仲谦君,我们做个交易吧。”
贺仲谦垂在身侧的食指和大拇指不着痕迹的圈起一个圆环,随后把手放在身前,不着痕迹的点了点无名指。
“什么交易?”
“仲谦君在实验室是不是很难受?”乌丸莲耶循循善诱,“等这个小波折过去之后,你留在我身边服务我,我不仅让你自由活动,还给你工资,怎么样?”
那道士看见了他的动作,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贺仲谦立刻传音给小孩,其实他来之前就跟森海斗传音说过计划,他负责站在那里吸引乌丸莲耶的注意力,小孩的海拔低,负责给他找戒指。
“小波折是指?”
乌丸莲耶不在意的笑笑,他说:“只要是仲谦君安然地待在我身边,一切都是小波折。”
贺仲谦挑眉:“外面那些为你卖命的高级干部听到可要伤心了。”
“为我卖命的人很多,”乌丸莲耶不在意的说,“高级干部也只是一个称号,并不是具体的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