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两遍ABC理论,说道:“我早就对我姐姐的死释怀了,没释怀的是你们才对。”
“我现在做的这一切,已经不仅仅是在替她而活了,”他说,“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资格,不是吗?”
“哎,”商濉溪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吧,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那个想要追求永生的人。”
她不解的挠挠头:“这世界怎么会有人想要永生呢?这不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贺仲谦也不纠结上一个问题,其实他本来也没想难为人:“太同意了。”
永生很明显是不符合社会普遍现状和当下科技发展的。
因此长生种想要在社会中长期的生活下去是不太可能的,必须要不断搬家搬家,但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搬家也不能避免被抓去做实验。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但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脱离了社会关系,那人怎么还能被称之为人呢?况且在一切赋予生命以价值和意义的维度上他都不存在,这样永生跟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与他想的不同,商濉溪想的就直白多了:“活着就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悲剧,不仅是亲眼看着亲人离世,自己认识的人也会离开,只生活中那些苦难都让人难以承受吧。”
她吐槽道:“也许他现在有钱,觉得人生中最悲哀的事情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但如果是人死了钱刚好花完,他连副棺材都捞不着钱买,更别说一时的有钱又不代表永远都有钱。”
“开门吧。”她扬了扬脑袋,对贺仲谦示意道。
*
贺仲谦拉开门,门外站的是诸伏景光。
“凛怎么来了?”他意外的说。
昨天三次会之后时间应该已经到了第二天了吧,只睡这么几个小时就这么有精力吗?
门外的诸伏景光抿嘴,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点心做多了,就想着给你送来一点。”
“真有精力啊,”大早上就做点心,贺仲谦接过袋子,侧身邀请道,“吃早饭了吗?进来坐坐吧。”
“那就打扰了。”诸伏景光换下鞋子,默默撇开落在鞋柜上高跟鞋的视线。
“仲谦在做饭吗?”他随口问道。
“是呢,”贺仲谦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围裙,“凛来的刚好,正巧赶上我做饭。”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诸伏景光一路跟着对方进厨房,左看看右瞧瞧,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哦,”贺仲谦秉持着华夏人的习俗,“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坐着等吃吧。”
“在煮粥吗?”他问。
“对啊,”贺仲谦看了一眼锅,“是虾仁粥,昨天商说想吃来着。”
“这样吗,”诸伏景光靠在门框上,声线平静的问道,“商小姐还没起吗?”
“坏了!”
贺仲谦一下子瞪大双眼,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急急忙忙的去敲主卧的门:“我的小祖奶奶,你醒了没有啊?”
睡的是主卧吗?诸伏景光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醒了醒了,”里面扬声喊道,“马上就起。”
得到回复,贺仲谦转过头来拍拍胸脯,庆幸道:“还好你提了,你要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儿。”
“商小姐是让你叫她起床吗?”
“是啊,”贺仲谦转过身去继续忙活,“她今天要出去玩,要我早叫她。”
他挥了挥站在厨房里跟着他转的诸伏景光:“去去去,洗手准备吃饭。”
“知源……诶?”
商濉溪穿着小短裙踩着小细高跟出现在客厅,看见诸伏景光顿时一愣,一手扶着快要掉下来的遮阳帽,一手拉下来墨镜,惊奇的说:“有客人来?”
“有朋友来。”贺仲谦一字一句纠正对方的说法,探出头来一瞧,被这装扮吓了一跳。
他眨了眨豆豆眼,试探性的说:“改行程了?要去夏威夷?”
“不好看吗?”商濉溪转了一圈。
“好看,但更适合度假,”贺仲谦说,“而且现在穿这个有点太早啦,会冷的。”
“好吧,”商濉溪一向听劝,“那我再去换一套。”
看着一脸呆滞的诸伏景光,贺仲谦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小孩心性,一想到出去玩就兴奋,巴不得从昨晚就开始搭衣服。”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盯着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睛问:“你们今天要出去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