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脚下一顿,运侧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见季加快脚步,也朝东北而去。运不明所以,一边跟着季的步伐,正要张口询问,季一抬手,运抬头望见前面那人,心中一突,闭紧了嘴唇。
这陌生之人显然发觉了身后有人跟随,他脚步越来越快,径直朝东北方而去。
陌生人向东北而去,季脚下虽追得紧,心里却稍微放了下些心。谁知此人走了一段,忽然脚下一转,又折向正北。季心中疑惑愈加浓厚,索性放声喊道:“前面的兄弟,请留步,等一等我们。”
前面之人充耳未闻。季又喊了一遍,此人脚步愈加频繁。“追上去!”季低声道。说罢不等运反应,他已缩身窜了出去。运随之在后,紧紧跟上。
季奔跑的脚步声刚起,前面之人似已感应到,当即也迈开大步径直朝北跑了起来。只见一前一后,三人如三颗流星,在荒野上疾奔。
风如刀又如墙,割着人,也堵着人。此人身体分量大,奔跑起来其实不是季二人的对手。耳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该人索性转身,身体半后蹲,双手虚握,做出了进攻的姿势。
季两步赶上,见此人摆出如此架势,便也刹住脚步,手握长矛,双腿半张,身体微微前倾,慢慢放缓调整呼吸。后面运也赶到,见状包抄到此人身后,摆出了架势。
陌生之人前后各看了一眼,脸上带上一抹冷笑。
此时天色愈加暗沉,风速也明显加快,不断往这荒原上灌注。它们不断往下压注,它们隔绝开了一切,也隔绝开了三人的退路。
在凌乱旋转的风声中,对峙的三人终于有了动作。陌生人两相比较之后,决定先解决掉季。他后腿用力,一声怒气从脚底底下往上蔓延到喉咙,最后变成了一声怒吼,然后他以千钧之势,猛虎之态,向季直扑过来。眨眼之间,已扑到了季的面前。
面对这惊人的气势和迅疾的速度,季只能抽身往后,先行躲避。此人不肯放松,始终追击着季。在身后的运得机近前,挥舞长矛,朝此人击打过去。
风太重,棍子的速度受到阻碍,而带起的风声极大,此人竟是头也未回,一把就操住了长矛。长矛被握,运急忙想抽回,但时机已晚。此人臂力惊人,他用尽全力竟然未能抽回半分。运屏力咬牙,忽然感觉前方长矛一松,原来此人竟然松手,长矛径往下掉。
运全力之下身体因此不稳,正待跨步保持平衡,忽然感觉手中一松,大惊之下正要握紧,那长矛早已从他手中出脱,迅速被此人掂在了手中。原来此人趁运站立不稳之际,一把捞住长矛,再往回一抽,已将运的长矛据为己有。
这一切发生只在瞬间。
长矛在手,陌生人握住长矛反朝运挥了过去。眼看棍影已在眼前,躲无可躲,运心中大骇。忽然此人身后响起风声,原来季见势不对,不得不已长矛攻击,试图救运于棍下。季的木棍到处,“咔”一声,陌生人早已回身,同样甩出木棍用以格挡。运趁机连退几步,暂保安全。
荒原之上,风是唯一观众。兴许是比较满意这一幕打斗,不知从何处开始,荒原上竟然卷起了一股小的旋风。它左摇右摆,将三人穿插了个遍,仿佛在不停兴奋叫喊:继续!继续呀!
陌生人手持长棍,朝季进了两步。旋风的喝彩声得到了响应,心满意足地融入到了风墙之中,津津有味的观看起来。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三人。他们双目如炬,盯着对方那更浓重一些的黑影。在这浓又重,暗又沉的黑色的风里,忽然一只木棍刺出,直插季的腹部。季将身一拧,长矛堪堪从他身前一指宽流走。
此时季来不及站稳,一手实握,一手虚控,手中长棍横向陌生人脖颈之处扫去。他的棍去势极快,就在陌生人躲无可躲之处,此人双手忽然一松,将手中长矛弃置不要,同时上身往后一躲,双手已上扬,恰恰握住了季的长矛!
季抽身不能,心中一横,索性也弃棍不要。人顺着长矛朝陌生人狠狠撞去。陌生人后仰之际,不堪受力,来不及调整姿势已被季撞到在地。两人一齐倒地,在地上顺势滚了几圈。他们倒地之时,裹带着周身气流一同下沉,形成了一个漩涡。
贴身肉搏,比的是气力和动作的敏捷。这两样,季倒地之后才发现,他气力弱于陌生人,陌生人的敏捷却丝毫不亚于他。几滚之后,季被压在身下,陌生人一只铁爪钳住季的脖子,另一手成碗口大的拳头,不管不顾地朝季脸上招呼过来。
只一拳,季的眼角嘴角便鲜血四溢,眼前昏黑一片。而他几乎不能呼吸,他甚至仿佛听到了喉骨断裂的声音。他无法去想今天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尽管死亡也许已站在了他身后。
忽然,他感觉自己喉咙一松,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油然而起。他身上之人往旁边一歪。
原来惊惶中运不知何时捡起了长矛,不管不顾地朝陌生人刺过来。石簇刺穿了陌生人身上裹着的毛皮,他背后冒出了血花。疼痛之下,陌生人的动作有了些许迟缓。趁着这迟缓,季咬牙用尽全力,将身上之人掀翻,转而翻身压住此人,却压不稳。此人身体一拧,眼看就要将季抖落,忽然听得又是“扑”一声,此人一声痛呼,原来运持着长矛,又伺机刺中了他的大腿。
两番受刺,陌生人心头火直冒,他大吼一声,用力甩开季,站起来就朝运扑了过去。运慌乱连脚后退。但是他没有扑到运,他的脚被甩落在地上的季翻身抱住。踉跄之下,陌生人奋力挣脱不开,而季已于顷刻之间调整好了姿势,他踉跄跪于地,手臂松开。陌生人正要拔脚,忽然季用力往后一倒,连带着将此人带倒。
轰然倒地之际,季连站都来不及站直,立即揉身上前,大吼一声:“棍子给我!”运慌忙递过棍子,然后飞身扑到陌生人腿上,将他两腿死死压住。
而季单手握棍,手腕一转,棍子已卡在陌生人的脖颈之间,他两手分别握住棍子的两端,整个人压在该人的背上,喘着粗气道:“你若再敢挣扎,那就试试究竟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棍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