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天神居所,你进去吧。我已经提前向天神禀报过了。”老师口吻平和。
羽昆看了看里面,问道:“仅我一人?”羌族子弟亦看着老师。老师点点头。羽昆想了想,道:“老师,这里到底是哪里?您又是如何得知此处的?”
老师似乎有些不明白羽昆为何还要重复问同一个问题,道:“我说了,这里便是天神居所。”他又道:“我所接受之教喻,便在此地,由天神亲自授予。”
羽昆心中犹自惊疑不定,眼前这一切实为她平生仅见。如今她已适应这炫目的光,里面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只见里面不知是何人建造成一个鸡子形状,四壁打磨得如极光的玉石一般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缝隙。而光亮不知从何处发出,只见蓝莹莹一片。里面并没有人,老师所谓天神不见踪迹。
“二公主,里面危险莫测,您不要冒险。”无病大为惊骇,听到只让羽昆一人进去,更担忧羽昆的安危,开口道。
老师微微一笑,向羽昆道:“你进去,绝无性命之虞。如今,你是我唯一可见到的学生,我不会让你有半点闪失。你若还是害怕,咱们这便返回。”
羽昆看着里面这绝异于世间万物的洞窟,良久下定决心,转头看着老师,道:“我相信老师。”
此语一出,老师显然深受震动,他的胸膛几番起伏,语气难掩激动:“好,好!为师一场,能得学生此言,足矣!”
原本他心中也一直担心羽昆不肯进去,那样,他一生所追寻的大道便要成为绝唱。如今,羽昆说信他,不论她将来是否宣扬人道,但至少,他为了大道的弘扬,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心力。
“这里其实是一道门。你进去后若想出来,只需在门边站一站,门便自行开启。我不会走,就在外面等你。你放心进去。”
羽昆点头,她稍作迟疑,却还是在子弟担忧的目光和老师欣慰的目光中一脚跨进了老师所说的门。一进入门内,身后的门便悄无声息地缓缓合上。她转身看着老师和子弟的身影渐渐被甬道口的黑暗笼罩,直至他们彻底消失不见。
门合上的一刹那,羽昆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腰上的石刀。
大门合上,洞窟之内寂静一片。羽昆唯一能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耳中突然而至的嗡嗡声。
这寂静让人心慌,她凝神听了听,门外听不到一丝声响。站了一时,那耳中的嗡嗡声过去之后,她开始仔细查看眼前合上的门。
说是门,可是一条缝隙都没有。站在光亮之中,能清楚看清门的颜色,一种晴朗天气中的下弦月一般的颜色。羽昆又左右四周看了看,洞窟四壁全是一般颜色。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然而手要触上的瞬间,她忽然又收回手,抽出了腰中的石刀。
她握着石刀就要去凿一凿墙壁,忽然,一阵金石相撞伶仃之声隐隐响起。这声音来得突然,羽昆立即转头,以为要有人来,可是洞窟之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这金石之声越加清晰响亮起来。
一时这金石之声了了,淙淙声又起,如清泉流石,如风过竹林,清新脱俗,闻之令人心静。
羽昆握着石刀听了一时,她侧耳倾听,试图找出这声音的来处。可这淙淙声亦如这光亮一样,不知从何处来,她一手握着石刀,一边沿着四壁听了一圈,仍未发现声音的出处。
至此,她心中的疑惑愈深:老师说天神既在此处,可为何她进来这一时了,连个人影也不见?
她想了想,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刚转身,忽然感觉有光在眼角一闪,她当即转头,只见前方墙壁上,忽然出现一块纯白光亮之色。羽昆莫名所以,不知这光亮从何而来。
渐渐的,这块光亮的一角,爬出了一只蚂蚁。这蚂蚁张着两只触角,寻寻摸摸,走走停停,就这么爬到了光亮处的中心。过了中心,前方有半颗饭粒,蚂蚁绕着饭粒转了两圈,夹起饭粒便往回走。
刚爬过中心,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人手,这人手里捏着一只木棍,放在蚂蚁返回的路上。蚂蚁绕过木棍,这只手拿着木棍又往后摆。如是三次,蚂蚁终于爬到木棍上,而这手将木棍提起,放在蚂蚁回去之路的相反方向。
蚂蚁从木棍上下来,发现自己迷了路,它绕着圈子,试图找回正确的道路,然而也许那木棍将它带离得太远了,它寻寻觅觅,始终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