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玑一笑,道:“确是小人。多年不见,还劳二公主记得。”
“请坐吧。”玉昆道。
姜玑道谢,坐了下来。侍从送上了热姜汤。姜玑从怀中取出一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青玉信。她将这枚玉信递给羽昆,道:“当年二公主将此玉信赠与我家老人,言有事可持此玉信来找您。今日我将这玉信带了过来。”
羽昆接过玉信。此青玉信长约两寸左右,宽寸许。上面雕刻着一头回头甩鼻的小象,下面切齐的方玉内,刻着契文。羽昆上下看了一遍,道:“确是我当年给的玉信。”
她看着姜玑。姜玑如今形容比当年在四长老府中初见时粗糙许多。羽昆问姨珠身体可还好。姜玑道还好。“只是秋冬寒冷天气难熬些。”
寒暄几句之后,羽昆问道:“此次你远道而来,可是有事?”
姜玑点头,道:“近日,我家老人得了一物,特命我拿过来给二公主看看。”说罢,她从随身所带的一个布包内取出两个用布条缠绕之物,放在了身前。此二物虽被布条厚厚缠绕,但仍可以看出一长一短的大致形状。
姜玑先取长条形物上的布条。一层一层,她取得极为小心。随着布条逐层取下,一丝耀眼的光芒逐渐从布条之内散发光芒,这光芒吸引了玉昆和羽昆两姐妹的眼眸。玉昆紧紧盯着姜玑的手中之物。
忽然,布条全部取下,一件金黄闪烁,遍体光华之物出现在她们面前。
在最初那阵光华刺激过后,羽昆仔细看去,原来却是一把短石刀的模样,两边开刃,既金黄灿烂,又显得锋利异常,只是这石刀好似被人从中敲断,只得前半段。
姜玑并未回应玉昆姐妹二人询问的目光,又将另一裹成方块形的布包一层层打开。最终完全打开后,布条之内却只是一小块纯黑色的石头。石头之下,还有一些黑色碎屑。
此物粗糙无奇。羽昆看着,忽然心中一动。
姜玑将两物轻轻往羽昆面前推了推,道:“家老人命我带过来的,正是这两物。”
羽昆将手伸向那件金黄灿烂之物。姜玑道:“二公主请小心,此物极锋利,稍不注意碰到便皮开肉绽。”
羽昆便用布条捏住,将它拿了起来。拿近了看,才发现此物不仅遍体生寒,更极为光亮,上面映照出了羽昆模糊的半边脸。她看了一时,又小心递给了姐姐。
玉昆拿在手中,左右翻看,又屈指在其上一弹,忽然,她用镇席的石镇脚在其上敲了一下,只听得“锵”一声,清脆响亮。而这金黄之物上便有了一个小的凹坑。姜玑面色不动,并未制止。
羽昆听声辩音,完全不知这开刃之刀究竟是何材质。想了想,她又将那块黑石拿了过来,用手在其边角捏了捏,果然轻易就捏下来一角。以手捻之,遂成极小颗粒。玉昆也接过黑石,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
姐妹俩检查完毕,羽昆重将两物置于她和姜玑之间,然后问道:“你将此二物带来,可有何说道?”
姜玑道:“二公主可还记得家老人当年言母珌起自东南,东南山中有神人之事?”羽昆点头,当年王城东门陋巷中与姨珠的那一番言谈,这几年虽未所想过,但此刻姜玑出现,她又回想了起来。
“二公主当年返程后,家老人思索良久,觉得确实应该探一探那东南山中神人之事。于是一番安排布局,令族人潜伏打探此事。只是母珌对东南之境防范严密,非其族人不得入内,故而我们数年无所得。然而上天终不负苦心人。
七八年前,王城忽然派人大量向东南之境运送粮食。我们的子弟于是混入运粮队伍中,一同到了东南之地。偶尔探得了原因,原来那东南境内不知何故,时常漫天弥漫灰尘,遮阳蔽日,使作物不得生长;地里又时常干旱无比,数月不得一点雨水落下,土里沟渠,亦是时常断流,由此造成东南境内绝收。故而不得不由王城调配运送粮食入境。刚开始时只运一趟;过了一两年,一年至少要运五六趟。
可即便王城如此调运粮食,东南境内母珌族人也生出了逃离之意。五年前又一次运送粮食过东南境时,当夜在东南境内驻扎修整,准备第二日早上返程。哪知第二日早上醒来,一众民夫却发现运粮队伍消失不见踪影,连同押送他们过来的黑甲也不见人影。
他们正惊惶,忽然一白袍官员领人过来声称他们擅自逃离,将他们全数扣押,押送到了大山中。后来才知原来这是姜珌族人设下的圈套,他们不愿再继续留在东南之地;而境内人口之数又严密控制,故而想出了此等替人换人之计。”
姜玑说到此,略微停顿,换了口气继续道:“此一众民夫中,便有我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