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吕良城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时,羽昆于傍晚时分也回到了吕良城。
一入城,她便匆匆直上城台去看母亲。她一路穿墙过院,到达母亲院落门口时,一眼便看到了融融火光中站着伸手烤火的母亲。
直到这一刻,一路焦灼的羽昆才忽然安定下来。
母亲听过侍女的通报,朝她看过来,然后笑着朝她招手。羽昆舒了口气,提步向堂上走去。入得堂内,她向母亲行完礼,母亲拉过她,道:“回来啦。”
羽昆笑着点头,问道:“母亲,你身体可都还好?”母亲道都好。羽昆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瘦而冰凉,饶是如此靠近火盆,却依然温暖不了母亲双手的寒冷。
羽昆心内担忧,面上却只能笑着回答母亲问她的路上的情形。母昆得知她着急赶路,今日一天只在路上吃了一顿时,忙让她先下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羽昆见母亲说话气色都还好,心里终于放下了些,便领命出来,回自己婚前居住的院落洗漱更衣。一时她收拾好,换了干净保暖衣服,又来到母亲院中。母亲已命人摆上了饭菜。见她过来,便让她吃饭,母亲自坐在一旁看她吃。
羽昆本以为会在母亲院中看到姐姐,哪知却不见姐姐踪影。母亲道是自己命人让玉昆不要过来:“你奔波一路,吹风冒雪,先吃饭,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
羽昆一笑,道:“多谢母亲心疼。”
母昆看着脸上只余一双眼睛的羽昆,虽然心知这些劳累不可避免,却还是在心内默默叹了口气。
吃过了饭,羽昆又陪母亲说了会话,便告辞出来。下了城台,往自家而去。自成婚后,她也从城台上搬了下来。虽然搬离了城台,但是新居其实与城台不过一条街道之隔。
她从城台下来时,家中侍从得知了消息,早已在城台下等候。羽昆向内侍卫拱手道谢,方才返回自家。
此时早已天黑。羽昆走在南门大道上,见左右两侧居户内均隐隐透出明亮,光线向半空缠绕挥发,断续照亮了这吕良城内南半城的夜空。
羽昆看着那半空中丝丝明亮光线,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回头望,只见城台之上光华灿烂,映照了一方天空。羽昆仰望着那半空中的光线,久久未曾挪步。
羽昆踏入院门时,守候在门口的侍从报大公主来访,已等候一时。羽昆走入院中,见堂上端坐着阿姐。她的丈夫青鹄陪坐在侧。
她踏入堂内,青鹄走上来握了握羽昆的手,两人一同归坐。
“回来路上我便想着,到家来应该可以看到阿姐。果不其然。”羽昆笑道。
玉昆问:“在母亲那里吃过饭了吗?”羽昆点头。玉昆又略问了问她路上情形,然后道:“这么急着将你唤回,是因为你的一位故人想见你。”
又是一位故人?羽昆笑起来,道:“这么巧,此次我在大桐山下的柳邑,也遇见了一位故人。”
玉昆向一旁的侍从道:“将人带上来。”侍从领命而去。
青鹄道:“大公主既然有事与你商谈,我便先避开。”说罢他又握了握羽昆的手,起身向玉昆告辞,走出了堂外。
青鹄离开后不久,侍从领着一人来到了堂前。看身量,是女子模样。只是头上带着布风帽,瞧不清脸。
此人站在堂下,拱手道:“见过大公主,二公主。”
玉昆道:“你摘下风帽,上堂来吧。”
女子依言取下头上的风帽,一张脸便明白的展露在火光之下。年约三十,却仍是未婚装扮。这女子走上堂来,在右侧站立,向羽昆拱手作揖,道:“姜寨王城姜玑见过二公主。”
姜寨王城之人?又姓姜…羽昆沉吟未语,她并没有关于这个女子的印象。这时这女子忽然抬头直视着羽昆。就是这个动作和眼神,令羽昆在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想起了一张同样的眼睛,她恍然道:“你便是那王城东门之内姨珠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