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死寂的、如同深海般的平静,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苏绮陌像一件被精心保管的瓷器,生活在由萧雨霁划定的界限内,沉默,顺从,没有一丝波澜。他教导她政务,她学的很快。他撕开人性的伪装,她学的艰难。
他帮助她建立自己的势力,协助她获得议会和贵族的支持,隐约是要扶持她成为自己的对立面。他强迫她在暗夜里纠缠,苏绮陌问他:“你有想过我得势之后,会怎么报复你吗?”
萧雨霁对此感到满意。他来她寝殿的次数更多了些,有时会带来一些关于星际远征队的报告,一些无关痛痒的时事摘要,或是某本古籍的孤本,放在她手边,并不强求她阅读。他像是在对待一件终于结束中期调试、进入稳定运行阶段的精密仪器,期待着下一步的突破。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苏绮陌正坐在窗边,目光空茫地落在庭院里一株永不凋谢的晶石花上。突然,她毫无预兆地蜷缩起来,手指猛地按向颈后,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种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剧痛,从她颈后腺体的位置爆炸开来,如同有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并疯狂搅动。她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猛地从她体内失控地奔涌而出!
不再是平日那内敛的、带着冷意的焚香与雪松。此刻,那气息变得暴烈、尖锐、充满毁灭性。浓郁的焚香气味仿佛不再是供奉神佛的清净之香,而是来自某个正在焚烧崩塌的古老庙宇,带着灰烬与绝望;而那雪松的味道也变得异常尖锐,如同千万根冰冷的松针同时炸开,充满了攻击性与痛苦。
信息素的浓度在几秒内攀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透过门缝向外溢散。对于普通Alpha或Omega而言,这种浓度和强度的信息素几乎是致命的压迫,足以引发严重的生理恐慌甚至重伤。
侍女们惊恐地退到角落,脸色惨白,几乎无法呼吸。
门被猛地推开。
萧雨霁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步伐却比平时急促了半分。他无视了那足以令人生理性不适的狂暴信息素,径直走到蜷缩在地上的苏绮陌身边。
他单膝跪地,试图去碰触她。
“走……”苏绮陌在剧烈的痛苦中挣扎出一丝意识,声音破碎不堪,“……带她们出去……求你……”她甚至在这种时候,残存的意识还在担心这失控的力量会伤害他人。
萧雨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强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易地将颤抖不止的她打横抱起。
“不会。”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依旧平稳,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看着我。”
他没有将她带回床上,而是直接抱着她,快步走向宫殿深处一扇通常紧闭的金属门。利安德早已接到指令等候在此,脸色凝重地打开了门——
门后,不再是寝殿的奢华,而是一间冰冷、纯白、充斥着各种精密医疗仪器的房间。那是最初三个月的噩梦,冰冷的床架泛着金属的光泽,如同刑架。
熟悉的、戴着口罩的医生已经准备就绪,眼神冷静到近乎漠然。
萧雨霁将她放上那张冰冷的手术床,束缚装置自动合拢,防止她在极度痛苦中伤害自己。她痛得几乎失去神智,身体剧烈地痉挛。